襄陽子向前一看,只見嚴武顧嘴裡滿是鮮血,見到襄陽子,面部猙獰扭曲,喘著氣說道:「你……很好啊,沒想到青城派會使出這種卑鄙小人手段,虧你們還是名門大派,我……我恨不得……」話尚未說完,便雙目緊閉,頭撇向一邊。這時場邊飛鷹派的人紛紛奔上前去,查看嚴武顧情況。
只是一查之下,嚴武顧卻已沒了氣息,命歸黃泉,當下所有在場人士莫不感到驚心,而飛鷹派之人更是悲憤交集,只見飛鷹派的黃百松憤恨的指著襄陽子,怒道:「好一個青城派,好一個名門正派,咱們比劍是點到為止,你卻直欲置人於死地,究竟是為了甚麼,我們飛鷹派哪裡得罪了你們了,何以要下如此毒手,為何要傷害我嚴師兄?」
而襄陽子只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發生這種事,我也感到很遺憾,黃少俠,敝派嚴大俠適才與我比武之下,突然發生了點變故,這一情形我想大家都有見到,他突然就停了下來,我左手出掌已來不及收回,是以他才會中到我的掌,但以嚴大俠之武功,是不可能一擊便為我所致死的,想來這定有甚麼誤會。」
黃百松哪裡相信襄陽子之言,他只是悲憤的道:「誤會?你們青城派殺死了我師兄,在場所有人都是看得清楚的,哪來甚麼誤會,青城派不是一向講求求道修仙,不濫殺他人嗎,今日武當劍會是比武,你們殺了人之後還想用其他理由來搪塞,我們飛鷹派絕對無法接受。」說完,黃百松已抽出了腰間長劍。一旁的飛鷹派見此情況,也是紛紛抽出自身兵器,看來是要大打一場。
同時,襄陽子也毫不畏懼的,握好手中短劍,做好應敵的準備,只見他沉聲道:「飛鷹派的,我青城派可不是好惹的,想一擁而上嗎,嘿嘿,只怕你們也無法勝我。」此言一出,自然激怒了飛鷹派所有人,當場黃百松便大喝一聲,道:「青城派,別太過狂妄,看我們怎麼為嚴師兄復仇,殺!」一說完,黃百松一招獵鷹式就是往襄陽子砍過去,周圍其他人自也是跟著上去。
待飛鷹派與青城派要打了起來,旁邊眾人有些感到錯愕,有些想要一湊熱鬧之際,只見四道黑影同時從空中落了下來,停在飛鷹派與襄陽子之間,一股渾厚卻又溫暖之極的內勁向外散了開,宛如一道屏障,另飛鷹派與襄陽子不得接近彼此。
這四人立定之後,分別是蜀山派常白玉,水山派余谷之,崑崙派六劍仙人,衡山派的天行老子,只見四人同樣神色凌然,有種威不可欺的氣勢,這一氣勢也讓彼此緊張的氣氛降了下來,雙方皆把劍垂了下來。
常白玉,目光放眼飛鷹派和青城派,正色道:「夠了嗎,各位?」他這句問句,似一般問句又似肯定句,意指要彼此停下手,又其人目光銳利,被他目光掃中之人莫不撇過頭,不願正視他的雙眼。接著常白玉又咳了幾聲,說道:「飛鷹派,青城派,此次武當劍會,如此情形我想是各位不願意見到的,我們是比武,點到為止,然而這次卻有了傷亡。不過以我蜀山派一代掌門擔保,青城派絕對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門派,適才比武情形有些蹊蹺,嚴大俠完全沒有出掌抵抗,就這樣讓襄陽子擊中他的胸口,我想以他的武功,是不可能有這樣情形的,黃少俠,能否讓我一探嚴大俠的身子。」
黃百松遲疑了半刻,隨即點點頭,讓常白玉走向嚴武顧的屍身。
常白玉緩緩的蹲下身子,伸出右手,放在嚴武顧胸口,想要了解他的情況。
這時一旁的林橒看在眼裡,心道:「這究竟是怎樣的情形,適才看了比武,嚴武顧瞬間就敗下陣來,還被一掌擊斃,然而我依稀聽得適才又有像石子般的聲音,難道會是跟解救小虹師妹的同一人?然而適才他解救小虹師妹的性命,現下卻又來傷害嚴武顧,理由為何,看常仙人表情如此嚴肅和凝重,倒是罕見。」
「嘿嘿,這劍會可說是越來越精采了,第一次有人被殺。」聽這口音,伴隨著寒冰之氣,林橒立即知道是姜維,然而他才向後望去,卻又不見其人蹤影。
過了一會,常白玉起了身,卻見他表情更加嚴肅,黃百松道:「常仙人,查看之下,我師兄究竟情況如何?」常白玉搖了搖頭,道:「情況有些古怪,但我可先排除是襄陽子下的手,待我們稍後幾位評審討論。黃少俠,敝派遇見此事確實遺憾,然而人死不能復身,黃少俠,你們節哀吧。然而大會不會不管此事,不管怎樣,我們定會給個公道。」
黃百松見常白玉神情,一時間也是百感交集,過了一會他才揮了揮手,看著嚴武顧的屍身,落下眼淚,道:「嚴師兄,你放心,我們飛鷹派一定會為你報仇的。」此話說完,其餘飛鷹派之人便把嚴武顧屍身抬回其休息區。
如此,武當劍會的比武仍是繼續,而接下來人人更是神經緊繃,生怕會有類似的情況,在比武之時,彼此間更是小心翼翼,不過說也奇怪,接下來好幾場比武,都沒有再發生類似的情況,只是今年流血之事卻比往年多了許多,也讓比武大會多了肅殺與詭異的氣氛。從早上到中午,又到了黃昏時刻,其時,比武階段已近尾聲,接下來輪到水山派對上了崑崙派。
崑崙派,是僅次於武林三大派中,排名第四的門派,該派人數可與蜀山派,青城派相比擬,又武學仙術,也是獨出一幟,該派同樣以修仙為本,武功為輔,講求平衡六界之氣,修仙講求吸收天然精華,武學和仙術,以天地,八卦為本源,從中變化創新。該派是離中原最為遙遠的一派,又崑崙山為西域一大山脈,高聳入雲,在山下看往往深不可測,其神秘性更甚蜀山,青城,由於環境嚴苛,收徒條件更是高於另外兩派,往往謠傳崑崙有神仙出沒,更有傳聞其天界入口便在附近。
此時,水山派派出的人分別是陳阿光,程瑛,藍挺立。而崑崙派則是分別派出,虛華道長、虛無道人、淨衣子,各個身穿藍紫色道袍,眉目間隱然有著仙氣,由於崑崙派遠在深山,天氣嚴寒,是以他們的道袍與中原有所不同,不僅厚度增加,長度也遠比一般道袍還長很多。
首先是陳阿光出場,林橒看了會心一笑,心道:「好個阿光,今年又要看你表現了啊,就不要像去年那般,盡出醜態。」林橒想起去年之時,阿光在第一場上場,就因為打到一半劍斷了,而只好棄權罷手,那把劍是他的第二把配劍,平日無好好保養,因此腐壞程度非常的快,且當時大師兄已叮嚀要他在出場前換另一把劍,阿光卻堅持要用那把,只是沒想到出場和對手過招沒幾招,自己一招「白虹貫日」便把劍折了斷。
只見阿光是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走上場,這次他換了把全新的配劍,且長度比一般劍還多了幾丈,其實林橒知道陳阿光之劍術高超,實已不在水山派前面幾位師兄的功夫之下,只是歷練和火侯尚不足而已。不過今日陳阿光已有上過一場,該場阿光以破月奪日劍,與黃河派的林水劍過招,雙方拚到一百多招,林水劍被陳阿光一個巧勁給打下手上之劍,因此陳阿光獲得勝利。那一場為陳阿光添了不少自信,看來這場應該能較為沉穩去應付對手。
陳阿光面對的,是崑崙派的淨衣子,這淨衣子不同於另外兩個身穿藍紫色道袍的,他身穿白衣,就跟程瑛一樣,然而其潔白程度卻又是遠遠過之,隱然有著亮光,又他膚白肌嫩,臉上無半點瑕疵,若說他是女孩兒家,十人倒有六七人相信,只見他背後揹著一把長長劍,目光輕柔,無半點殺氣,在這種比武場合下減少了一些乖戾的氣息。
然而,陳阿光卻知道,他所面對的,其實為崑崙派的高手,這淨衣子在近年來在武林間越來越有名,前年之時,還在四川與明教護法交手,雙方難分軒輊,打了一百回合,才為明教護法險勝,然而能與明教左右護法交手交手至一百回合,已是撼動武林的一大奇聞。
兩人面對面,洪普大師在一旁看著,陳阿光神色嚴肅而謹慎,淨衣子則是似笑非笑的雙手交錯擺在後方。接著雙方抱拳行禮,洪普大師一開口,雙方長劍抽出。
陳阿光一上來就是個破月奪日劍第六式,這第六式是該劍法最難練的部分,其要求日月不僅可以融合並用,又可對拆分用,這其中的連貫性是最難的,又要練到心領神會,來去自如,可說要花上相當長的時間和精力。日屬陽,月屬陰,陽之氣與陰之氣,融合貫用可有強大的力量,分開雙用又有不同效果,此刻陳阿光使出來如魚得水,日月交替,已經是達到破月奪日劍之精隨,又舞起劍來華麗好看,場邊眾人觀看之下,紛紛喝采叫好。
而淨衣子,一身白衣,所持之劍也是白光閃閃,儘管陳阿光攻勢凌厲,又招招巧妙,他卻舞劍護身,揮劍之快難以想像,這幾劍舞起來就像一圈白色屏障籠罩全身,令對方不得侵入。雙方交手到三十多招,陳阿光仍未攻入對方圈內。
陳阿光六式使完,換到第七式,破月奪日劍總共九式,第七式與第六式劍法劍旨相同,然第七式的內功要求卻遠遠大於第六式,因第六式講求使用巧勁,而第七式除了巧勁之外,須外加修練者深厚的內功,才能增強該式的威力,簡言之是第六式的強化版。林橒看到陳阿光也是將第七式用得虎虎生風,心下有些驚訝,心道:「原來阿光的內功修為已到此境界,與去年的他可說是相差甚多,以往他在練第七式時,總是不能將其力量發揮,反而使得比第六式還差,但今天見其舞劍情形,不僅第七式的中的精要使了出來,更將內力源源不絕的送向對方,逼得淨衣子也得後退數步,水山派的內功練得越深厚,劍法威力越會進步數倍,記得過去阿光厭惡修練內功,因他內心難以平靜,好動個性往往是練劍不練心,劍術學得很快,但沒有在內功打好基礎,可是難以發揮其劍法威力。看來他這幾個月在內功修為上下了不少功夫啊,嘿嘿,我真是替他感到高興。」看到此,林橒嘴角微微上揚。
陳阿光劍法凌厲,又伴隨著強大內功而把淨衣子逼得有些手忙腳亂,初時他在抵擋陳阿光時,仍能輕鬆應對,透過揮劍壟罩全身來擋住對方攻勢,從容不迫的神情盡寫在臉上。然而到了第七式陳阿光將排山倒海般的劍式擊向淨衣子時,他就不在那麼從容應對了,此刻他也得更加專注凝神應付,劍舞得更快,自身內力也向外送了出去,雙方比拚不到一百招,已開始出現了內力比拚的地步。
又是過了一段時間,林橒看了,眉頭微微皺起,心道:「唉,果然阿光內功修為還是不足,是以一開始就想用盡全力去和對方交手,淨衣子想來修為多年,崑崙派講求的是內家功夫,自然而然內功修為必定遠甚於阿光,雖說阿光此刻內功修為已進步不少,但要和淨衣子相比,仍是遠遠不足,現下才一百多招,卻到了用內功相拚的地步,阿光這小子,為何不願意耐點心,想辦法在技術上取勝呢,這樣用內功相拚,你還是會輸啊!」
林橒望向陳阿光,只見他已經是汗流浹背,衣衫濕了大半,可見內力消耗極大,林橒低聲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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