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飛鷹派的休息區依序走出了三位人士,一個濃眉小眼的精壯漢子,滿臉的絡腮鬍,兩條壯碩的臂膀露了出來。另一個則是身材一般,穿著整齊,衣冠穿著如書生般,看來年約三十,右手拿了一把扇子。第三個走出來的則是適才林橒所想的飛鷹派厲害人物,李泰山。
李泰山一出,喧嘩之聲四周響起,只聽一人高聲呼道:「李泰山,你還有臉來到這,還敢出場,他奶奶的,去年的事你忘了嗎?」另有一人在對面的休息區呼道:「李泰山,你真敢來,我三師弟的事還沒找你算清呢!」爾後又有一人道:「李泰山,出招如此狠毒,去年不少人都因你受了傷,丟了命,我師兄的殘疾便是因你而起的,今日我非報仇不可。」接著,又是一連串的罵聲來自四方。
叫罵之聲不絕於耳,然而隨後卻被洪普大師的渾厚有勁的聲響所壓制了,只聽他道:「安靜,安靜,各位,我們聽聽飛鷹派有甚麼話說。」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安靜了下來。將目光放到了飛鷹派那三位人士身上。
只見在李泰山旁邊身穿書生裝的男子,向廣場四方抱了拳,敬個禮,朗聲道:「各位,在下乃是飛鷹派的嚴武顧,很高興的能在今日與各路英雄豪傑切磋比武,對於眾人對我師兄的不滿言論,在下也都聽見了,只是有幾句話想對大家說,還請大家評評理。」
眾人沒有作聲,只見嚴武顧續道:「各位同道武林人士,今日來的會叫作甚麼,是不是『武當劍會』?」數人聽他這麼一說,點了點頭。嚴武顧頓了一會,又續道:「既然是劍會,也就是以劍比武,互相切磋。想想,劍這個工具,你我攜帶在身上的,不是用來殺人,便是用來防止被殺,我所說的是否有無道理?」此番話一出,又是數人點點頭。
嚴武顧又道:「既然是比劍嘛,又說劍這工具生來就是個兵器,就是用來傷人的,平時與同門練劍時都不免傷到對方了,又在這種大會上,雙方都使勁全力在互相比武,要說不傷到他人,我看根本是難上加難。一來劍之本性便是不沾血不為快,你說你不想用他來傷人,他偏偏要見血才為過癮。劍會上不見血的事,根本防不勝防,你們說是也不是?」此句一出,句句中肯,句句合理。眾人聽完,紛紛的點了點頭,出聲附和。
嚴武顧又頓了會,續道:「所以我說,我師兄也不過是發揮自己所長,就像各位一樣在劍會上使勁全力在比武罷了,說到傷人,我想在場各位人士沒有一位沒傷過他人的吧,既然今日劍會已有言,不得尋仇報復,一切在場上公平競爭,贏者得勝,技不如人就為輸家,一切不就是如此罷了?」
此話說完,又是幾聲的附和,然而接著又是幾個人出聲反駁,只見一個身穿綠衣長衫,目光精銳的長青派男子說道:「如此一來,待會我儘管出劍猛攻,挑斷對方筋脈也沒關係了?」
嚴武顧看向那人,抱拳道:「這位應該是長青派的劉永泉劉少俠吧,久仰大名,少俠適才是提到將對方筋脈挑斷,是嗎?」劉永泉面目黝黑,看來是長期處於日曬的情況,其上衣露出兩條壯厚的臂膀,身軀極為壯碩,只聽他白了嚴武顧一眼,哼了聲,道:「是的,在下使劍不長眼,平時不會輕易傷人,然而要是哪個人對我派之人使出下三濫的招式,我看會不會挑斷對方筋脈。」說完劉永泉又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對方一眼。此言之意,似乎暗指了飛鷹派的武功大多以陰毒武功為主。
嚴武顧異樣眼光只是閃過了片刻,立即抱拳笑道:「原來如此,劉少俠武功名不虛傳,獨門劍法兩儀四劍近幾年在武林可出名得很啊,待會如果有幸,自然願意領教一下,至於能否在我身上挑斷幾根筋脈,得之我不幸,不得我幸啊,嘿嘿。」嚴武顧此話似乎暗指對方武功沒甚麼大不了,要傷到自己根本難上加難。劉永泉何嘗聽不出這番話,然而他仍是面目改色的,說道:「廢話不多說,嚴少俠,今日大會主持乃是洪普大師,一切規定由他決定便罷,咱們此次是劍會,切磋比武,真要傷個你死我活,儘管等劍會結束再行便是,洪普大師,你有甚麼想法嗎?」這時劉永泉面向位在中間的洪普大師說道。
洪普撫著半長不短的鬍鬚,沉吟了一會,緩緩說道:「適才各位的看法都有他的道理,嚴少俠說劍不長眼,此話不錯,比武之時難免傷人,是以各位都該小心翼翼,別讓自己受傷才是。然而若是有任何有心人士,欲於此大會出劍害人,甚至令對方於死地,則不是本大會所能容忍的。各位武林同好也就別再爭了,我們還是盡早讓劍會開始吧!」此話說完,在場所有武林人士紛紛點頭附和,而劍會也就正式開始。
適才林橒看了數人在爭執劍會之事,內心不斷的沉思著,尤其是有關劍之傷人的問題,他心道:「我練武那麼多年,我究竟是拿來修養防身,還是拿來傷人的?」其實這個問題自他入門以來便是不斷的盤繞在心中,只是他一直以專心練武,提升自我能力為重,是以未深入想過這方面的問題,然而今日看了各個武林人士間的爭論,此問題又再次的浮現於他腦海中。
不久,第一階段比武便正式開始,首先出場的水山派和青海派,林橒看向場中兩派的人,水山派派出的分別是三師兄藍挺立,四師兄呂建行,和小師妹蘇小虹。青海派的則分別是掌門人海霸天、長老海龍蛟和海玄龜,這三位不僅是同門師兄弟更是親生兄弟,且分別為青海派最為厲害的人物。青海派勢力在青海至西域一帶擁有不少勢力,在絲路上更是掌有龐大的生意,當今以商出名的武林門派,除了掌握黃河流域生意的黃河派外,便是青海派了。兩派各占東西龐大的生意市場,數十年勢力龐大,毫無衰弱跡象。
林橒心道:「三師兄再度出馬,雖說他去年沒有上場,然而已是身經百戰的老手,三師兄武功不僅高,而且足智多謀,危機應變又強,看來待會是沒甚麼問題。呂師兄的劍術今年進步很多,如果能沉著以對,我想也是不成問題。倒是小師妹,此次水山派來的人裡年紀最小的就是她了,小師妹雖然武功進步神速,此時能力已不亞於其他師兄姐,然而在這種大場面,她得更有自信和勇氣才行,唉我有點為她擔心。」
林橒又瞧了瞧青海派的那三人,海霸天的外形非常符合他姓名之意,高大寬厚的身體,濃眉大眼和長長的絡腮鬍,輪廓間與一般漢人人士不大相同,反而有著西域人的面貌。另外兩個海龍蛟,海玄龜也是,不過身材較大哥海霸天瘦小,三人樣貌極為相像,林橒心道:「海霸天在江湖上行事雖說有時蠻橫霸道,但整體來說對人還算不錯,去年與他交手時我手不小心受了傷,他還給了我膏藥,聽說他對待下屬也是如此,是備受他人推崇的,確實是擁有領袖之質,而他兩個兄弟就不是那麼如此了,去年之時海玄龜輸了不服氣,硬是要在拚一場,為人心胸狹隘的很。整體而言,這三人武功都很高啊,看來水山派得小心應付才行。」
林橒想到此,不禁向水山派三人看了幾眼,這時剛好蘇小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林橒當下直接撇過了眼,看了其他人。
只聽洪普大師讓雙方列隊後,各自行了禮,第一場比武就此開始了。首先是由海玄龜對上藍挺立。
海玄龜一出手就是來個暴雨如驟的招式,劍劍快速無比,頓時藍挺立有些措手不及,頻頻的向後退去,然而這只是片刻,藍挺立沉穩下來,隨著對方快速節奏,自身也跟著加快。儘管海玄龜出招之猛更甚剛才,更有加速的趨勢,讓藍挺立後退不已,然而卻一一擋下了對方的劍招。
林橒見藍挺立不斷的呈現防守姿態,卻不處於下風,在觀看他腳下的步伐,更是一嘆,林橒暗道:「師兄這招可真厲害,雖看似處於下風,然底下腳步仍是穩健不已,他繞著這個廣場退著,實際上卻是在一步步的引導對方節奏改變,轉為跟上自己的節奏。對方現在暴雨如驟的攻法,雖說猛烈不可擋,然而師兄一一將其化開,最後才會轉守為攻,厲害,我還未想過師兄會用此招對付。」
而海玄龜,其這樣如暴雨般的出招方式,雖說藍挺立仍想一一抵擋,但仍是中了對方幾招,幾次衣袖皆被劃破,其中一劍還被刺出見血,在場之人見了莫不暗暗心驚,沒想到第一場比武就有人受傷了。
然而海玄龜在出招過了百招之後,卻漸漸感到自己有些力不從心,劍威漸減,而且感覺自身節奏漸漸被對方帶著走,他心下暗叫不妙,欲將節奏調回去,卻仍是無法,雖說出招速度不變,但劍上的力量卻似乎被對方帶走了。此刻海玄龜內心一陣慌亂,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
林橒在旁見了不禁為藍挺立暗暗叫好,心道:「三師兄的計策果然成功了,海玄龜向來脾氣暴躁,性子剛烈,出招方式就跟他個性一樣,現下節奏被打亂後,反而被三師兄引得手忙腳亂,他越亂,越是沒法調好自己的節奏,看來再過不久勝負便可確定。」
只過了又是數十多招,海玄龜已是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情形,雖說他的劍威不如剛才,卻一樣剛猛無比,加上本身也是一位身經百戰之人,雖說節奏雜亂,卻仍有辦法拚出幾招,這幾招的威力藍挺立也是一時無法應對,應是接了幾招後衣袖又被劃破了幾道,左手使劍的他手掌背出了幾道血痕。然而藍挺立,依舊沉著以對的與對手繼續交鋒。
數十招過後,藍挺立的計策已盡完全奏效,海玄龜幾個重心不穩,頓時被藍挺立一招「霧中出龍」,輕輕一劃便把海玄龜的長劍撥開,順勢的踢了海玄龜的足上穴道,海玄龜應聲坐倒在地。藍挺立伸出長劍指著對方喉頭。
此刻情況,勝負已明顯看出,海玄龜瞪著藍挺立,嘴裡似乎想說些甚麼,但最後忍了下來,最後一臉不甘心的說道:「我輸了。」慢慢的站了起來。而藍挺立則是一臉平靜的,抱拳說道:「多謝海大俠承讓。」海玄龜則是草率的回個禮,便一臉哀怨的走回休息區。而藍挺立接著也向場邊周遭之人抱拳行禮,第一場比賽得勝,紛紛獲得在場他人的喝采。
林橒心下為藍挺立感到高興,他心道:「三師兄果然還是一樣沉穩,臨危不亂,儘管對方給予強大的攻勢,自身受創,卻處變不驚而能克敵。接下來出場的是四師兄,四師兄的劍法高超,反應迅捷無比,而他的對手則是海龍蛟,不知兩個同樣以快速打法出名,最後結果會是如何?」
只見,海霸天在海龍蛟旁邊低聲說了幾句話,海龍蛟點了個頭後,便走上廣場中央,與水山派呂建行互相敬了禮後,第二場比武正式開始。
這場雙方一開始卻是一改過去打法,彼此各自施展了慢速的劍法,呂建行的破月奪日劍對上對方的悠然劍法,只見此刻兩人的出招,拆招都是如行雲流水般,慢慢的劃過,又是慢慢的穿過,一種氣定神閒,悠然自得的感覺。此畫面有如兩人提筆行書,潑墨作畫,一邊施完一招,下一刻對方立即還與另一招,像是有默契的兩人共同在創作藝術。此畫面減緩了比武之時的肅殺氣氛,在場所有之人都因此看得入神。
然而這場比武其實激烈程度不亞於前一場海玄龜與藍挺立的交手,只要是高手都能明白,其兇險程度與上一場比起來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雙方雖然出手速度緩慢,然而每一招每一式,無論實招虛招,招招極為關鍵。每招無不蘊藏著深厚的內力,倘若其中兩人有一疏忽,那麼接下來幾乎是兵敗如山倒,難以挽回。
林橒何嘗看不出其中的道理,不過他無法明白為何兩人會同時一改以往打法,就像是彼此約好似的,各個施展慢速劍法,令人匪夷所思。林橒摸了摸下巴,一臉不解的心道:「奇怪,四師兄究竟為什麼要改變打法呢,他最擅長的水山劍法為何不在這時用出來,在此種重要比武之時,理當要用自己最為擅長的劍法才是,若是使出自己平時不擅長之劍法,豈不對自身不利?萬一有個閃失,那真的一切難以挽回,只是說,對方海龍蛟也是一樣的情況,這其中是有甚麼問題嗎?」
想到此,林橒決定繼續看下去,以求得到一個結論。
此時此刻雙方交手的招數已過了百招有餘,雖僅僅過了百招,然時間也近半個時辰,雙方的額頭間已是點點汗珠,頭髮濕了一片,衣衫也隨著身子移動甩出了點點汗水,可知雙方在交手百招後已消耗大量的內力。
在過了數十招後,只見雙方漸漸的加快移動腳步,和出招速度,汗水隨著身子的旋轉,灑了出去,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成冰。又過了數招後,雙方紛紛施展了自己最擅長的劍法,暴雨般的劍招隨之而出,一道道的劍影瞬間把兩人包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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