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gram or city?

只是，事情似乎不太一樣，就只是過個一個星期。

    那天走回物館的路上，王三騰對我說：「倫同學加油啊，幸好你這次沒去找老碩唱歌。我懂你的心情，唉……」

    我沒有回答，我依舊想著阿牛，想著一些回憶，想著想著，突然想到她還有留給我一個東西。

    「等等，騰同學，你先回去物館吧，我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得先回宿舍忙一下。」我急促的說著。

    只見王三騰還是一臉錯愕，我也無法多做解釋，二話不說我直接衝回信齋，快步地奔回房間，當時也不管我的腳到底還會不會痛。

    我翻了翻抽屜，第一層、第二層，到第三層時，我在一疊卡片裡搜出了其中一張，褐色信封袋裡的綠色卡片。今年一月初，我生日時她所留給我的。

    「記得喔，要等我說能打開的時候才能打開。」記得阿牛那時，是這麼的神祕兮兮的對我說的。

    只是內心有個直覺，有個直覺告訴著我，打開了，也許一切就會明瞭。

    輕輕的摸著那光滑中帶些粗糙的表皮，想到那天晚上我們在台積館的情形，想到阿牛死都不肯給我看卡片的模樣，是那樣的神祕，是那樣的迷濛。

    於是，我打開了卡片。上面寫上了無數的字句。幾乎把整張卡片寫滿了，後面幾行還得把字體縮小才塞得進去。

    「給我親愛的阿倫：

有時人生中，彼此間的相遇和相識，就是一場緣分。儘管過去我不太相信緣分，但是在遇到你之後，我真的相信了。想想，四年前在公車上遇見你，是否就是註定我兩在人生的線條上，將會無限的彼此纏繞著，分也分不開了。不然，怎麼會在四年後，我們在臉書上見面後，又因為一隻狗的關係而把我們重逢，相識，仍是緊緊的綁在一起呢？

    我常常在猜想天上的月老是不是真的存在，不然這一切真的是太神奇了，偶爾我自己回思這一切，都會感到多麼的不可思議。

    對我而言，你應該是最為特別，最為重要的人。我們初識沒多久，就可以侃侃而談的聊了很多，彼此間都毫不保留的把事情說給對方。我想這輩子除了你，沒有第二個人可以這樣跟我談話了吧！我很喜歡你對我做的所有一切，我很喜歡你揹著我上台積館的那段旅程，就算只是短短的道路，我卻覺得是我最幸福的時候，因為只有那樣我才能緊緊的靠在你的背上，聽著你的心跳，也能讓你感受到我的心跳，只有那時，我們彼此心的距離才是最近的。我真的好喜歡你。

    只是有時人生也是充滿些無奈，而這些事情我一直隱瞞著你，也是我一直想跟你說抱歉的地方。

    還記得環校路跑那次嗎，我那時跑完腦袋突然很暈。其實這個情況不是只有一次了。從小到大，我身體就不是很好，我一直有心血管方面的疾病，我的心臟功能，不是那麼的強，輸出的血液常常無法供應到全身，所以在劇烈運動時，會有供養不足的情況，如果太過激烈的話，很容易就會昏倒。

    一直以來，我都有吃藥在控制，但是上了高中之後，也許是壓力漸大的關係，我的情況變得很不穩定，而且心臟的運作能力越來越差。

    在大二那年，醫師診斷出我的心臟會隨著時間過去而變得越來越差，到最後將會停擺，也就是說，如果我不換顆心臟的話，我就無法再繼續活下去了。

    原本是該大三上就要去美國動手術的，然而卻因為遇到了你，我心情有所動搖。遇見你真的是我想都沒想過的，但是遇見你之後卻給了我一個以往都沒有過的感覺。儘管我過去也喜歡過其他人，但是怎麼想，你卻是最特別的一位，是最讓我魂牽夢絮的一位。因此我只想把握每天跟你相處的時光，我捨不得離開你，因為我很怕，我去了一趟美國之後，我就無法再看到你了。

    雖是這麼說，有些事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我不能再逃避，因此，我才會決定，在你生日之前，寫下這張卡片給你。一字一句，全部都是我內心最真誠的心聲，不能再多說甚麼，只有更愛你而已。

    可是，我還是必須說，我真的好抱歉，好抱歉不能這樣繼續陪你，好抱歉我必須離開你。我沒有那個勇氣當面跟你說出這一切，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說出來後我承受的了嗎？我不想離開你，你也不想離開我的，對吧，我不想讓你再次受到傷害。

    如果可以，在離開你之後，我一定會回來的。

    也許，在你看到這張卡片之後，我已經不在台灣了。你，要過得快樂，要過得幸福，要快樂的過著每一天，不管怎樣，不管我在哪裡，我都會陪你快樂的過著每一天。」

    最後一塊字跡，是一個「牛」字，似乎還有幾滴乾掉的淚跡。

    舊的淚跡已乾涸，新的淚水卻又沾濕了那塊區域，只是這次是我的眼淚。

    「妳竟然這樣騙我，妳真的好傻。牛牛，妳其實可以不用這樣做的。」我邊哭邊說。

    此刻我腦海中只有唯一一個念頭，我一定要去找她，無論天涯海角，我都必須找到她。當下二話不說的，我又迅速的離開房間，也不管有沒有鎖上，我衝下了階梯，衝過走廊，衝出了宿舍。我只需要一個交通工具。

    然而，我正需要交通工具時，手機卻傳來了一陣聲響，是淑英學姐打過來的。

    「喂，奈倫嗎，現在趕快到大門口，我開車載你去。」林淑英說。

    「甚麼，開車，妳怎麼會有車？」我非常疑惑，林淑英甚麼時候有車的我都不知道。

    「還有啊，妳是知道了我的事嗎？」這也是另一個讓我感到困惑的地方。

    「嗯，奈倫，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了，是阿牛跟我講的。前陣子阿牛私底下找我聊了很多。她希望在她離開台灣之後，能有個人可以照顧你。所以她就拜託了我。可是儘管如此，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讓你知道這一切。而她今天就要搭飛機了，所以我很快的就找人借台車，你趕快過來吧。」

    我既是開心又是感傷，離開之前，阿牛還是想到了我。但她今天就要離開了，不管怎樣，我一定要見到她。

    我疾奔，狂奔，飛奔，唯一的目的地，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