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gram or city?

十、結束是另一個開始

    「楊奈倫，快把照片刪掉啦！」莊雨婷顧不得自己一頭亂髮的樣子，拚命的想要拿走我手上的相機。

    「哈哈，我偏不要，妳搶到再說啊！」儘管她已經欺到我的身上，我手上的相機晃來晃去，偏偏不想給她拿到。這時我還對她做了個鬼臉。

    其實只是我在回憶而已。

    那次是在大專盃時的事了。在大專盃冠軍賽前一天，我睡覺的模樣竟然被阿牛拍了下來還放到網路上。於是隔天我就以牙還牙的，做了同樣的事情。那時她剛起來，整個頭髮亂得跟瘋婆子一樣。我想我拍下來，又放到網路上的話一定會成為經典的。

    大專盃後，時間不等人的滴滴答答的走著，我跟阿牛的感情一樣不變。

    但是，我以為就會這樣不變，我以為我會和她，就這樣持續的走下去。一直到永遠。

    那是六月初的事情，星期二的下午。

    好友王三騰騎著機車載我從醫院的復健中心回來。說實在我那時腳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然而還是一樣不能做激烈的運動。

    我和王三騰走在回物館的路上。那段時間我心情非常好，因為前些日子阿牛說專題告一段落，而且做得東西備受教授稱讚。而我自己，則是不知道怎麼搞得，莫名其妙對個發票就中了兩千塊。這我還是第一次中了那麼多，所以就約好在周末的時候一起去吃個西堤作為慶祝。

    才剛進物理館正門口我就收到了阿牛傳來的簡訊。我心想：「不知道妳是有甚麼事情想要跟我說？」

    然而，原本喜上眉梢的心情，卻在看到簡訊後消失無蹤，我先是錯愕，然後是驚慌，失望，悲傷，莫名，所有的情緒一下子襲進我的心頭。接著就是一陣暈頭轉向的感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直接往操場走去。王三騰叫我我完全聽不到，這一瞬間，我與世界隔離了。

    「阿倫，我們分手吧！很感謝這一年來有你陪在我的身邊。能認識你真的很開心，總覺世界上很多都是緣分，不管是人事物，不然我也不會認識你，也不會在分隔四年後再度相遇。可是這段日子，我也想了很多，跟你在一起很開心，我也喜歡你，但你要飛得比我更高，更遠，我一直記得你對我說的夢想。我不能拖累你，該怎麼說，總之現階段我們分開會對彼此更好，沒有再多的理由。牛牛。」

    當下我完全看不懂她到底在寫什麼，甚麼分開會對彼此更好，甚麼拖累，她有拖累過我嗎，我反而是覺得我一直在拖累她。相識既然是緣分，那麼為什麼好好的緣分就要這樣結束呢。阿牛，妳在想甚麼呢？

    為什麼，就是這樣分開了，這不公平，沒有道理，憑甚麼妳說分開就是分開，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啊，為什麼妳一封簡訊，就要劃下我和妳關係的句點。

    「太荒唐了，簡直是胡扯，憑甚麼？」我顫抖的，喃喃的說著。阿牛的手機始終保持著語音信箱，我知道她在逃避我。可是我不願意放棄，尤其是，她沒有給我一個合理的答案，她沒有給我任何理由說服我。我不停的按著撥打，重撥，還是重撥，語音信箱我只說幾個字：「聽到請給我答覆，我不接受妳的要求。」

    「奈倫，我們分手吧！」

    「為什麼？」

    「因為我不適合你。」

    一年多前，晴這樣跟我說。

    一年以後，我最相信的她，竟然也是這樣回覆我。

     「啊……啊……」我忍不住的對著天空大喊。

     這一次，我沒有哭出來，我連要怎麼哭都不知道。傷心欲絕，彷彿就是從雲層的頂端墜入了無盡的深淵，然而一滴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這一次的傷痛，痛過以往任何的所遇到的。高中的那次，對我來說已經算不了甚麼。大二的那次，跟這個比較起來，只不過是九牛一毛。

    曾經妳對我說過的話，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妳說過會陪著我過每一天的。但是如今，妳卻丟下我獨自一人。妳不遵守諾言。

    「妳怎麼可以不遵守諾言呢？」這幾天我都沒有睡，傻楞楞的看著相機裡她的照片，我輕輕的說著。

    早上，我無法去上課。就算到了教室，我仍是魂不守舍的，上到一半就會離開教室，開始在校園內漫無目的的走著。行屍走肉的地步，對照高中那年，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晚上，回到宿舍，也只是看著電腦發呆，翻開課本，沒有心情。打開課外書，想說換換心境，卻仍是腦袋一片空白。只有在聽她給我的歌時，我才會有反應。然而，我的反應，只是一在的回憶過往，止不住的淚水滾滾的往下滑，在地上累積成小池塘，連路過的螞蟻都被淹死了。

    想著，就是過往和她的回憶，沒有她陪在身邊的日子，我好像就變得不是我，好像突然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與外界完全沒有任何連結關係，徒有空殼沒有靈魂的我，我連我會怎麼思考，我都已經無法記得了。

    「要記得我唷！」那天我生日的時候，她這樣對我說，滿臉盡是甜到不行的笑容。

    「我當然記得妳，但是妳會記得我嗎？」看著阿牛那一張滿臉笑容，趴在我背上的照片，我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