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gram or city?

     很快的時間就走到了大專盃決賽前一天，阿牛開著她的車載了我一同南下。

    「妳從哪來有車啊？」在我眼前的，是一輛看似已經有五六年車齡的白色小March，我很訝異的問著。

    「就只是從家裡開來的啊，這一次去南部，就交給我啦！」阿牛一臉胸有成竹的說。

    「嗯，好。」我也只能說這麼多了，這一次阿牛又是為了我做這樣的付出，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她，接著我雙手張開，抱住了她。

    只是短暫的沉默，我們彼此間沒有多說甚麼，然後又放開了手。

    原來，我們已經到這樣的地步，不用多說一字一句，就能了解對方的心意。

    我攤了攤手，微微笑，說：「好吧，那麼我們上路吧，如果妳開累了，再換我，我現在要開車已經不是問題了。」

    一路上，一如我們初次見面一般，一如那次在中央球場那樣，她開車依舊是那麼的沉穩，除了我在開她玩笑時她會哈哈大笑外，始終維持著專注的神情看著前方。

    我不僅喜歡她那甜美的笑容，我也喜歡她那認真的表情。怎麼說，另一種迴然不同的美麗。

    「嗨，阿倫，你來了啊！」林急立沒有特別驚訝，似乎他早知道我就會來一樣，只是對我和阿牛笑笑的打了聲招呼。

    「待會要對上中央，希望可以前三點就搶下。」林急立喝了口水，繼續說。

    「那等下可以排我上場嗎，我也是團體賽成員之一耶！」我半開玩笑的說著，老實說我內心也是很想上場，我甚至連球拍都帶過來了。

    「好啊，那待會我就把你排在第五點，準備去熱身了啊！」林急立表情相當認真。

    「學長，可別稱如他的心意，他腳還沒好不能讓他上場。」這時阿牛趕緊出面說話。

    「哈哈，我當然不會讓他上場的。阿倫，你還是好好休息吧，待會就看我們怎麼痛宰中央。」林急立大笑，對我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嗯，好啦！」總是難掩失望，只要林急立敢派我出場，我就敢上場。

    「阿牛，妳說，待會要對中央，妳要支持誰呢？」我說。

    「你沒上場，我就兩者不幫啊！」說完，阿牛笑了。「喂你球拍不是帶來了嗎，我們來打羽球。」

    「好啊！」

    還有半個小時，團體賽才要開打。我和阿牛就兩個人站在階梯上，推打著平球。

    「不公平，你站在那邊空間比較大，我這邊超窄的，很多球都沒辦法打。」只見這一球阿牛又揮空了，我嘲笑她，她很不服氣的說著。

    「那不然妳過來這裡啊，我們交換位置。」我說。

    「好啊，換就換，你到那邊不要就打不好。」阿牛對了吐了吐舌頭。

     於是，我跟阿牛就交換了位置，天啊，這邊還真的是超級窄。

     才打沒幾球，我的拍子就敲到了牆壁，我當下不禁大罵一句粗話。

     「哈哈哈，我就跟你說了吧！」阿牛看到我這副蠢樣，吃吃的笑著。

     「哼，放心吧不會有第二次。」我攤了攤手說。

     接著，阿牛再次發球，沒想到這一發卻發的偏了，我只能把拍子伸出去擋。結果拍框敲到了球頭，羽毛球往側邊飛過去。

    就這樣，不偏不倚的打向了在走道上走路的人。但是那個人卻很靈巧的把球接住了。

    俏麗的馬尾，白嫩的瓜子臉，我就知道是她，晴。

    晴看向了我，一瞬間我還是忍不住內心重跳了一下。突然在這個情況下遇到她，有點反應不過來。

    而晴也是稍微愣了一下，先是看了我，又是看了阿牛。接著她對我露出了她那親切的笑容，說：「來，你的球。」說完便把球輕輕的拋給我，我反射性的就接了過去。

    「腳好點了嗎？」晴說，眼裡盡是無限的關懷。

    突然她這個問候，讓我想起那天她寫給我信裡的內容，訴說著她對我的喜歡，對我的關心，對我的歉意。不自覺的我喉頭哽住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女朋友嗎？」晴看向阿牛，兩人相視一笑，晴又看了我。我又是點點頭。

    然後晴又是對我微微一笑，說：「那麼，大專盃加油了！」晴對我握了拳，接著就沒有多說甚麼，緩緩的走回她們的休息室。

    看著她的背影逐漸遠去，我心中有些惆悵，這時阿牛走到我的身邊。她伸出手握住我。然後又是捏了捏我。

    「去跟她說說幾句話吧，我知道你有話想說。」阿牛說。

    「我還有甚麼可以說的？」我問。

    「想說甚麼就說甚麼吧，至少彼此間，要有個交代。」阿牛說。

    「嗯，謝謝妳，牛牛。」

    「快去吧！」阿牛沒有多甚麼，只是對我微笑，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直接走過去。

    我對她點了點頭，然後起步，緩緩向台大休息區走去，晴就坐在最上面的階梯。

    「我嚮往高的地方，因為這樣視野最好，也看得最遠。」那年，晴在清大草坪躺著時這麼說過。

    「妳還是一如往常的，喜歡坐在最高的位置。」我走到晴的旁邊，坐了下來。

    「是啊，因為這樣看得最遠。」晴彷彿知道我會走過來似的，沒有看我一眼，卻簡短的說出，我早就知道的答案。

    「最近，過得還好嗎？」我看向晴。

    「嗯還不錯，你呢？」晴也看向了我。

    「還好，就只是腳斷了會走比較慢而已。」我說。

    「哈哈，你還是一樣會說白痴的話。」晴聽到我說出這句，反而噗哧一聲笑了。

    「我本來就是這樣不是嗎？」看到晴笑了出來，我也笑了。

    接下來卻是片刻的沉默，然後我才再度開口。

    「晴，謝謝妳的卡片。」

    「嗯，不會，對你的心意，我幾乎都寫在上面了，不管怎樣，你一樣是我最喜歡的學弟，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晴親切笑著說。

    「當然，妳跟淑英學姐一樣，都是我最喜歡的學姐，兩個一樣好。」

    「哈哈，你是在擔心我吃醋吧，我覺得林淑英比我好很多，她真的是很特別的一個人。」

    「她也這樣說妳，妳們都是很特別的人啊！」我說。

    「她打球可真是像極了我。」晴往下方的第六場地看去，只見林淑英正在打個人賽公開組單打，戰況非常激烈。

    「一點也沒錯。」我說。同時內心也在為林淑英祈禱，希望她這場可以贏。

    又是沉默了一會，這次換晴開了口。

    「你女朋友長得很可愛。」

    「嗯，還好啦，就差妳一點，而且她很吵，機哩瓜拉的講不完。」我偷偷看向阿牛，只見她只是在很開心的看著自己帶來的筆電，不時的格格嬌笑，應該又在看韓劇吧，最近她一直說鄭容和很帥。借此機會，讓我偷數落她一下。

    「哪有啊，真的很可愛耶，我很喜歡她的笑容，她笑起來好美。」

    「妳笑起來也不賴啊！」

    「真是的，你又開始亂說話了。」晴責備了我一下，但她的雙眼卻瞇成了一條線。

    「話說你那場比賽真的很棒，打得很精彩。」在卡片裡面，晴已經說過了，只是現在她又再說一遍。

    「還好啦，我只是盡力去拚而已，只可惜腳不聽話，硬是要給他扭一下。」我自嘲的說。

    「嗯，雖說如此，很高興你沒放棄我們彼此間的約定，你還是繼續打下去了，我必須說，我真的很感謝。」

    「哈哈，別那麼的推崇我，要謝的人太多了，其實我也是在為我的目標和理想在奮鬥啊，我一直都很喜歡羽球，所以我才會願意在羽球上下很多心力。這些年來，因為羽球，讓我認識很多人，很多好朋友，我也從中學習到為人處世，不僅是在技術層面，心理層面也成長了不少。」我說。

    「嗯，很高興你那麼說，我覺得你長大了。」晴又笑了。

    「難道我之前很小嗎？」我有些不以為然。

    「以前真的很幼稚啊你。」晴毫不退縮的繼續說。她笑得更開心了。

    算了，只能說，我以前確實很幼稚啊！

    「謝謝你。」這時我和晴都起了身，晴說。

    「我也要謝謝妳，晴。」我說。

    「還是好朋友，對吧！」晴說。

    「不然呢？」我沒有懷疑的伸出手，晴也伸了出來。我們彼此打了勾勾。

    很特別的，今天的對話就是這麼不長又不短的情況下結束，過往一切，儘管回首會有些感慨，但都已經是過去，我和晴還是一樣，永遠的好朋友。

    很謝謝她這些年來給我的回憶，有歡笑，有淚水，但重點是，在跟她相處的這些年，我也成長了很多，不管怎樣，我都很珍惜，也很感謝。對我而言，她還是在我生命中占有很重要位置的人。

    「講完了喔？」阿牛暫停了影片播放，眨了眨眼，抬頭看向我。

    「對啊，就簡單的講個幾句吧！妳是不是都沒在看我啊，不然還問我說講完了沒。」只見影片暫停的畫面，竟然是鄭容和的影像。我看了有氣。

    「沒辦法，鄭容和太帥了嘛！」阿牛嘻嘻的說著。真是的，她看了我這樣的表情還這樣說。我只能攤了攤手，下去看林淑英的比賽。

    再見大切對角，學姐贏了。

    今年的大專盃結束，男生團體拿到冠軍，女生則是季軍，個人賽公開組二銀二銅。個人賽一般組學弟蚵多俞拿下第六名的成績，小孺和阿猩學弟拿下第八名。今年成績真的很不錯。

    梅竹慶功宴我沒有去，但這次林急立說要請客所以我是義不容辭的就直接奔去了。

    轉眼間，大三就快過去了，第二次期中考都考完，五月底的系際盃也已結束。

    「把握生命中的每一天。」阿牛的動態寫著。

    「確實如此啊！」我回應了。

    只是在這句話，當時的我不知道有更深的含意。

    過了一段時間我才明白，然而，那又是另一個故事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