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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最後一年

    「楊奈倫，還好吧？」林急立問我。今年梅竹羽球是在清大新館舉辦，球隊先是在小吃部吃了簡單的東西之後，然後走回球館，準備晚上的比賽。

    賽前我根本吃不下任何東西，只簡單吃個包子而已。內心則是忐忑不安，一上一下的跳著，比平常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待會要比賽了，先請學弟幫忙一下事務，你跟我快點熱身吧！」林急立不斷的催促著我，我也二話不說，簡單的把事情交代給學弟們，然後就拿起球拍去球場和急立熱身。

    今天狀況還不錯，該打的球點都有到我要的位置，球速甚麼的也都有出來。

    熱完二十分鐘，林急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狀況很不錯，加油，今天靠我們了。」林急立看上去神情相當自在輕鬆。唉，要是我能像他有這般心情就好了。

    話說，也還沒確定我就會上場啊！

    不過，這句話好像說了是多餘的，等到填排點單時，我的名字已經在上面了，不過是在第五點！

    第五點，有沒有搞錯？

    我看了一下圍在旁邊的其他上場球員，我看向水哥，這一次，上場名單中沒有他。

    「楊奈倫，今年就交給你了。」他對我微微一笑，又點了點頭，然後又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水哥，電機所零八級的博班學長，從大一就上梅竹的他，每一年都為球隊出征，是個非常穩的單打手，也是大專盃上的鐵點。過去梅竹賽清大都沒贏過，但沒輸過的就只有他一個。而我，從進球隊後，從來沒有把目標放在他身上，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傳奇了，近乎一種難以超越的境界。然而今年，他卻把機會讓給了我。

    他沒有多說甚麼，也沒有解釋說為什麼會不上場，眼神裡只是透露著，對我的信賴與肯定。

    這時，我也不打算多問了，我只要相信自己，全力以赴的打贏這場比賽就是了。

    今年，是我要一展雄風，大顯身手的一年。

    我不能讓他人失望，更不能讓自己失望。

    接下來，就是球員們的進場，雙方列隊和介紹教練，球員，以及主審裁判。列隊完之後，雙方便交換禮物，只是每年，對方送的東西都還滿爛的。今年竟然是給我們握把皮。

    樓上的交大火力班高掛著「十二連霸」的字樣，清大這邊火力班也不遑多讓，甚麼趕走交狗，交兵必敗之類的扛榜也高高舉著。每年雙方的火藥味真的是非常濃厚。

    十一年了，今年可要好好出這口氣，不能讓對方再囂張下去。

    第一點是林急立。我坐到後方的眷屬坐位，阿牛在旁邊看著。

    開賽前雙方火力班就開始高聲互嗆，火力班井然有序，節奏分明的將一字一句用「吼」的方式喊出。只聽阿牛嘻嘻的笑著說：「阿倫，你們清交兩邊都好有趣喔，幾個看板都寫些好玩的話語，然後雙方就這樣大聲互嗆著，交大喊甚麼『呱呱呱』，然後清大也喊說『交大狗，汪汪汪』，怎麼會那麼好玩啊！」

    我微微一笑，說：「這就是兩校梅竹賽的特色啊，交大都叫我們青蛙，因為清華的音念起來很像，然後交大嘛，一直以來校狗超多，所以我們都叫他們交大狗囉，你看，火力班喊成這樣，幾乎把其他人的聲音都蓋掉了。」

    「對啊，火力班的音量真的超可怕的，感覺再給他們喊下去，體育館都要垮了。不過我真的好羨慕清大和交大有這種活動喔，中央就是孤立在山頭上，哪裡也不能去。」阿牛噘了噘嘴。

    「所以我就叫妳研究所來清大嘛，不過搞不好以後，清大也會和中央辦個松梅也說不定啊，呵呵。」我開玩笑的說。

    「嗯嗯，那麼，你說你是最後一點，對吧？」阿牛問。

    「嗯，等下要替我加油啦！」我對她笑著說。

    「當然，要好好加油！」阿牛對我作了個「握拳」的手勢。

    林急立第一點是對到交大的沈寰璋，他是沈寰霖的哥哥，據急立說他高中有跟他打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碰面。今天是他們兩個第二次對決。

    沈寰璋的球風和沈寰霖不太一樣，由於他身高沒有弟弟高，所以靠著速度上來取得優勢，但他殺球沒有那麼的重，是以主打拉掉式的球風。而急立，突擊式的打法，我想在這方面急立是占了優勢，只要他今天狀況夠好的話。

    第一局林急立首波就取得了十一比三的領先，不僅他在場上為自己喝采，連場下的觀眾和我們也是不停的為清華加油打氣。

    教練看起來還滿放心的樣子。只有球隊元老小叮噹學長去拍了拍急立肩膀，給予他鼓勵。

    這一局沈寰璋似乎沒有熱開，很快的林急立便從十一比三一路的領先，最後以二十一比十收尾。

    「幹得好，急立！」我大喊。

    「急立，加油啊！」其他人喊著。

     第二局開始，急立繼續發球。

    「嘿，楊奈倫！」突然，林淑英從後面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轉頭看向她。

    「嗨，學姐，怎麼了？」我問。

    林淑英先是看了阿牛一會，然後雙方微微一笑，點頭示意，接著林淑英又繼續說：「沒啦，來跟你們打聲招呼，話說毛巾是不是要準備一下，我看急立一直在用手擦汗。」

    該死，沒說我還沒想到，毛巾這件事我賽前一直記著，卻在比賽開始後忘了。

    「嗯，好，我去跟學弟說一下。」我起了身，準備去找學弟。

    然而我走了沒幾步，林淑英又叫住了我，我便停下腳步。看她要說甚麼。

    「小叮噹學長有帶幾個台大球隊的朋友過來，晴也在裡面，你想要跟她說甚麼嗎？」這時林淑英壓低了音量，場上正廝殺著，急立現在正處理著被動球。

    「甚麼？」我內心暗暗一驚，要不是現在這種場合，我可能會大叫出來。

    一時間我內心有點五味雜陳。

    「學姐，突然要我跟她說話，我也不知道要說甚麼。」我搖了搖頭。

    「唉，也是，你還是專心在球場上比較重要，加油啊，第五點。」林淑英對我微微一笑，以示鼓勵。

    「嗯，我會的，我先忙囉！」我也微笑以對，她真的是個很好的學姐。

    「對了，你女朋友真的很漂亮，比相片還好看。」我正要走時，林淑英又微笑著說。

    「嗯，喔，謝謝囉。」聽到她這麼說，我有些靦腆的笑了笑，向她點了頭，然後就繼續忙了。

    「阿倫，林淑英學姐真的好漂亮喔！」我回到坐位上時，阿牛對我說。

    「是嗎，但她可兇的很。」我不以為然的回答。

    「看不出來耶，整個人就超有氣質的，如果說在路上看到她，我還以為她只是個弱不禁風的女生。」

    「哈哈，可別被她的外貌給騙了，等妳認識她之後就知道。」我嘲笑著說。

    「幹嘛一直說她的不是，她剛剛很和善的對我打招呼啊，你當初怎麼沒跟她在一起啊？」

    「因為，我忘不了妳啊！」我笑了笑。又開始嘴砲了。不過阿牛開心就好。

    但，我內心還是感到有些奇怪，我望向那群台大球隊的朋友，沈寰霖也在內，不知道他是在為誰加油，張宣怡，原來她也來了，她對我微微一笑。而旁邊的，就是晴。一看到她，我的心不禁重重的跳了一下。又好像被電擊般，全身麻麻的。

    好久不見了，對吧！

    晴沒有看我，她專注於場上的比賽。

    是她真的專注在場上，還是說她不願意看我？

    「不要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

    「嗯，我沒有忘記，我不是還在這裡嗎？」我輕輕的，說出了一字一句。

    突然，我感到我的左手一緊，一個柔軟，滑嫩的小手握住了我。是阿牛的手。

    我轉頭看向一旁的她，只見她也注視著我。

    從她的眼神中，我明白了甚麼，我把思緒拉回了現實，我對她點了點頭。我懂她的意思。

    「加油！」林急立丟下拍子，高舉雙手吶喊。

    他贏了。清大拿下了第一點。所有在場清大的同學紛紛高聲吶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