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多日,武當劍會已到,蜀山派此行來了掌門人常白玉、傳功長老煉天、長老常白衫、林橒以及門下十多位弟子。各個駕著劍,經過十五日的時間,來到了武當山下。
武當山,與華山相同,自古便為仙道眼中的聖山,自古以來便有數不盡的道士仙人在此得道成仙。此地亦有道家之武林門派曾在此開創。同樣的,此山亦為武林各派眼中的聖山奇山,其地形之特性適合武林之人在此修練,且為他人有所異想,觀看此地形而創出多樣武功。自唐代初始,數百年來逐漸成為中原武林聚會重鎮,尤以一年一度的武當劍會,更是一大盛事。
常白玉拂了拂長鬚,問一旁的常白衫,道:「白衫,你說我兩,有多久沒來這裡了?」常白衫道:「若說仔細一算,應該是八年又五個月了。」常白玉輕嘆一聲,道:「久無下山,周遭一切景象在這八年間仍無所變化,只能說滄海桑田,短短的八年卻不過是大地的數秒之間。嘿嘿,不知多年沒參與劍會,瓊華的御棋老道不知安然否。」
常白衫微微一笑,道:「去年劍會結束之時,經過武當,我有稍稍探望他一下,對弈了五局,難分難解,然最後仍是小輸了他,只能說御棋仙人的棋藝實是天下第一。」常白衫露出自愧拂如的表情,搖了搖頭。
而林橒,向這延綿不斷,漸入雲端的武當山看去,心道:「武當山,去年來此,也是一般情景,不一樣的,只是去年是隨水山派弟兄們一同而來,這次則是隨同蜀山派門人前來。」林橒想到此不由得心生感慨,然在下一刻,卻聽得遠方一陣呼喊,是叫著自己的名字。
林橒心頭一震,向後望去,陳阿光滿臉笑容的看著自己,手不停的揮著。在阿光周圍的,皆是昔日的水山好友,掌門大師兄余谷之走在最前頭,旁邊則是程瑛,同樣笑咪咪的瞧著自己,後面有三師兄藍挺立,二師兄柯百步、師妹蘇小虹、陸小蜜等大約十多來人。
余谷之領著水山派門人走到了蜀山眾人的面前,首先對常白玉抱了拳,微微一笑道:「在下乃水山派掌門余谷之,參見蜀山派掌門,常仙人,數月不見,別來無恙否?」常白玉同樣抱了拳回以一笑,道:「余掌門多禮了,老道鎮日待在山上,悶的發慌,今日能下山一吐鬱悶,樂得很啊,真希望待會能取些酒嘗嘗。想來水山派此番之行也是為了參與武當劍會,水山派人才輩出,待會劍會之時定要一賞貴派武學精華。」
余谷之道:「好說好說,蜀山不僅仙術獨步中原,御劍之術更是貴派獨有,余某仰慕已久,還盼待會能一賞御劍風采啊!」說罷,兩派掌門相視一笑。
接著余谷之將目光放到了林橒身上,打量了一會,淺淺一笑,道:「林橒,好久不見了,你的事,我都有聽程師妹說了,我真的替你感到高興。」林橒鮮少聽到大師兄這般稱讚自己同門師兄弟,這時一聽余谷之這麼一說,有點不知所措,他搔了搔頭,乾笑道:「這個,師兄過獎了。我也是許久未見大師兄身影了,今日一見,小弟真是高興的緊。」
陳阿光道:「師兄,距離上次已有一個多月沒見,你的劍法該不會又精進了不少吧?」林橒道:「不多也不少,對付你仍是綽綽有餘。」此話一出,在場之人莫不笑了出來,連一向面容嚴肅的傳功長老煉天,嘴角也微微上揚。
陳阿光只是眉頭一皺,哼了一聲道:「師兄,你有進步,難不成我就沒有增長?待會可別得意忘形,而輸在我的手裡啊!」林橒笑道:「那麼待會我便來領教領教了。」
陳阿光正要回嘴,卻聽得一旁的余谷之嚴謹的說道:「師弟,如此場合豈可這般嬉皮笑臉,還不正經些!」聽到余谷之這麼一說,陳阿光立即收起了笑容,向其他蜀山門人點了點頭,道:「失禮失禮,小弟在此獻醜,還請各位蜀山仙人見諒。」
常白玉見了只是微微一笑,道:「小兄弟,沒關係。余掌門,既然咱們都要去武當山,那這趟大家不如就一起行動吧!」常白玉看向余谷之,這般說著。而余谷之也點了點頭,道:「這樣也好,人多一起行動,途中若有遇到甚麼問題,也好解決。那麼,常仙人,你們先請吧。」
常白玉微微一笑,道:「咱們一起走便是,余掌門。」說罷,兩人相視一笑,接著兩派的門人便一同搭上前往武當山的道路。
「嘿!林橒,近來可好?」林橒感到肩上受人一拍,回過頭,只見是程瑛笑吟吟的瞧著自己。林橒內心不禁怦然一跳,先是愣了一會,然後才回過神笑道:「程瑛,原來是妳,怎麼了?」余谷之聞聲向後一瞥,聽見林橒直呼姓名,感到有些奇怪。不過稍後想想,既然林橒已經離開門戶,這般稱呼也無不妥,是以又轉回頭,繼續與常白玉長談著。
程瑛道:「在裝甚麼孤僻啊你?一路上都不苟言笑的,我正無聊的緊,陪我說說話吧!」林橒微微一笑,道:「不苟言笑?沒那麼嚴重吧?只是此番行程是為重大,我只是在思考待會究竟該做些甚麼,哪些是要準備的。」
這時程瑛又從蜀山派人群中搜尋到了常白衫的身影,不禁大呼一聲,道:「白衫,原來你也來了?」此時常白衫正與傳功長老煉天談話著,聽見程瑛呼喚她,望向程瑛,只見她一臉笑容的打著招呼。
然常白衫只是禮貌性的點個頭,微微一笑,便即回頭與煉天繼續談話。程瑛見了頗感掃興,噘了嘴,道:「白衫幹嘛那麼冷漠,也不過來說說話,很久沒見面了應該寒暄一下啊!」林橒道:「我想應該是白衫有事得跟煉天長老談吧!想來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我們就別打擾他了。」
程瑛嗯了一聲,道:「白衫這時候給人的感覺真的不一樣呢!好像大我們一輩的感覺。」林橒笑了笑,道:「是啊!妳還沒看過他教導我的時候,言語舉止都相當正謹,就像師父一樣,半點玩笑開都開不得的。人家好說也是蜀山六大長老之一,長老也要有個樣子吧!況且白衫也確實大我們十多歲。」
程瑛又是嗯了一聲,點了點頭,道:「話說林橒,這次來武當山,你有任何計畫嗎?」林橒咦了一聲,疑惑的道:「妳說計畫?」程瑛點點頭,小聲說道:「就是關於尋劍的事情。」林橒一聽才恍然大悟,道:「原來妳是指這個,其實我沒有甚麼特別想甚麼,只是想說靜觀其變,看看對方待會會怎麼出招吧!」
程瑛皺了眉,道:「小子,你怎麼會甚麼計畫都沒想呢?奪去你劍之人必定懷有甚麼目的,我想十之八九是不安好心的,你卻半點計畫也沒有!我真的,真的差點昏倒啊!」程瑛說到這不禁拍了自己額頭一下。
林橒聽程瑛這麼一說,面有愧色,悻悻然的道:「程瑛,妳所言甚是,只是我這兩個月太勤於練武,在此方面沒多下些心力,哀,還真的是太不應該了。縱使我武功再強,我方在明敵人在暗,吃虧的還是我啊,那麼,我想想......」接著,林橒便陷入了沉思中。
程瑛道:「林橒,你先別想,要不要聽聽我的意見?」林橒點了頭,道:「嗯,妳說來聽聽。」程瑛道:「我是想,待會武當劍會時要好好注意周遭一番,是否有任何可疑人士,例如身穿玫瑰花裝之類的,然而,我鼻子是相當靈敏,可以說一聞便能查出對方所在。另外你的佩劍,究竟對方會擺著讓我們看見,或者藏了起來,若是讓我們看見的話,不能不防其中是否有詐。而我在猜想,對方的目的可能不只一個,選在這個武林中那麼重要的聚會,應該是另有企圖,而且你必須小心你可能會遭到陷害。話說你的劍......」
林橒道:「劍我一直背在身上,怎麼了嗎?」程瑛道:「你的破天劍務必時時刻刻提防著,這把劍的價值,師父都跟我們說過了。」此短短之言,林橒看了程瑛的面色便有所了解,於是向她點點頭,道:「程瑛,沒想到妳想得那麼周道。」程瑛笑了笑,道:「這還用說嗎,我可是一直都在關心你的。」
程瑛這一抹淺笑,再次的襯托了其人的甜美,令林橒內心不禁為之蕩了一番,然而,眼角餘光飄到前方的大師兄余谷之身上時,又不禁的微微嘆了口氣。
程瑛見狀,立即問道:「你在嘆甚麼氣啊,林橒?」林橒搖了搖頭,道:沒「甚麼,只是覺得,有妳這個師姐真好,如此周密的想法,實在叫我佩服。」程瑛眉頭一皺,道:「少來,別又阿諛諂媚了,快說你在嘆甚麼氣,難不成是在想你的蘋兒妹子嗎?」
林橒微微一驚,道:「妳別瞎說,我想著她做甚麼?」然而此言卻是違心之論,這段日子裡,林橒發覺自己越常想到姜蘋,然而此念頭卻只是在腦中飄過而已,每當想到姜蘋時,他便會感到一陣厭煩,因為同樣的,他止不住對程瑛的思念,如此令他漸漸感到困惑,然而內心又不願意承認自己有喜歡上姜蘋的可能性。
程瑛道:「你看我說中了吧!看你那種表情,像是做了甚麼錯事被我發現似的,真是有趣,嘻嘻!」說完,程瑛就是吃吃的笑著。
而林橒則是感到一陣困窘,道:「程瑛,一直以來我都當蘋兒如我妹子般,若說是思念,也不會是男女般那樣的思念啊!」程瑛道:「說的你很了解男女的思念似的,小子!」程瑛說完,立即拍了拍林橒的頭,林橒閃了過去,道:「別這樣。」然而,程瑛一拍沒中,又是第二拍撲了去,而林橒自然而然便要閃躲。
這時卻聽得一陣吶喝,只見余谷之轉過頭瞪著程瑛,道:「師妹,妳不要太過分了。在友派蜀山前如此嘻笑,豈不大煞我派的臉。」
程瑛和林橒兩人一見大師兄發怒,不由得露出吃驚表情,閉上了嘴,這時在余谷之一旁的常白玉則是出面緩和,微笑道:「余掌門,別太拘謹了,放輕鬆些,賞賞四周花草,與同仁間互相交心也是不錯啊。程女俠也不是刻意如此,千萬別因此傷了你我兩派之間的和氣啊!」
余谷之沒有多說甚麼,看了程林兩人一眼,哼了一聲別過頭去。這時程瑛想出口駁斥,卻被林橒小聲喝止,道:「程瑛,別太過介意了,大師兄個性本來就是如此,妳便體諒他一下吧!」
程瑛瞪了余谷之一眼,低聲怒斥道:「體諒?他就一定要如此古板嗎?」說完,程瑛沒多說甚麼,繼續隨眾人一同前進。
一路上,因為適才余谷之的喝斥,讓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武當山的路徑其實不甚好走,為了趕路眾人到了後來便紛紛施展輕功上路,然而直至正午之時,眾人才到了武當山集會之所在地,武當觀。
武當觀外觀就和尋常道觀一樣,是為初唐之時的真知道人在此修道收徒所建,由於該勢力不大,是以建成之時規模甚小,經過數代的不同門派轉移,而有所修建,然而由於武當山後來被作為武當劍會之地,才又陸續增加了一住所給予與會之人所用,而武當觀每逢劍會之時則是不予尋常百姓進入。平日之時則有些知客道人與流浪道人在此進住,或有一般百姓上山尋求宗教慰藉。
而武當劍會主要與會之地則是在武當觀前的廣場。此刻蜀山派和水山派眾人一到了廣場,便已見到數十位至數百位的武林人士聚集在廣場,各門各派延著廣場圍成一圈,有些在自己休息區域商談著,有些則與彼此間的門派進行交流,看上去甚為熱鬧。
這時前方跑來兩位小道僮,到了余谷之與常白玉面前,分別開口道:「參見蜀山派常掌門,參見水山派余掌門。」而余常兩人則是紛紛回了禮,只聽那兩位小道僮又分別說:「常掌門,貴派的休息區在那,便由小道我帶領一下,這邊請。余掌門,貴派的休息區在此,還請各位跟我來。」於是,余谷之和常白玉彼此間點了點頭,就各自隨著小道僮往自己休息區前去,而林橒則是隨蜀山派一同前行,並向水山派的師兄弟們揮個手道別。
蜀山派眾人在休息區坐了下來後,常白衫向周遭尋視了一番,呼了一口氣,道:「唉呀,今年瓊華派怎麼沒來啊,御棋仙人,去年一場棋下輸了他,跟他相約今年再來比劃一番的,然而卻沒見到半個人,這是怎麼回事呢?我去問問。」說罷,常白衫便一人向其中一位知客道人走去。
林橒望向周遭,突然旁邊的一位蜀山弟子,面貌青澀,看上去只不過十五六歲的觀清,叫了林橒一聲,道:「林師兄,去年這個時候你也有來對吧?」林橒轉了過去,見是觀清,對他微微一笑,道:「是啊,每年的武當劍會,我都會隨我之前的師父來到這兒,去年也不例外。怎麼,你這樣說好像去年對我有印象似的?」
觀清道:「是啊!每年武當劍會最好看的幾個門派,水山派就是其中之一,不僅劍式華麗優美,其中的劍招變化往往又出奇不意,令人嘆為觀止,林師兄,去年我便是看你在對嵩山派時,數招內以精妙的劍法將對方高手打倒,獲得在場所有人的掌聲,大家都對如此年輕的你讚不絕口,那時我也在場,只能說對你的表現萬分佩服。」觀清眼神裡盡是對林橒的敬意。
林橒微微一笑,道:「觀清師弟,過獎了,那時只是劍招剛好用的對了,正好剋到對方,其實我還有更多要學習的呢,來到蜀山之後,我更體會到武學之道是多麼的無窮無盡,蜀山的武功、仙術博大精深,這輩子如果能學的三成,幾乎是死而無憾了,呵呵。」
觀清笑道:「師兄這麼說也是,想來我自七歲便入蜀山,至今於御劍之術而無法駕輕就熟,那日見到師兄施展御劍術,其熟練程度遠甚小弟,還想今後有時間能向師兄多多請教。」
林橒道:「有何不可,師弟,如有時間,你我可互相切磋一下,師弟自幼便入蜀山,對蜀山了解必多於我,有甚麼不懂之處,也需向你問問。」說罷,兩人皆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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