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gram or city?

第七章、抉擇

    2010年夏天，期末考最後一天的普物，在前一天瘋狂的熬夜狂寫習題之後，接下來的考試成績就只有聽天由命了，我沒辦法想太多，只想要好好放鬆一下，

所期待的是接下來要如何面對一整個暑假。

    依照球隊的傳統，每年的暑訓都是練前面兩個禮拜，與後面兩個禮拜，因此在剛放暑假沒多久，我所要面臨的就是數天的暑訓。

    夏天的球訓，真的會熱死人，尤其是，在我大一新球館還沒蓋好的時候。

    每天早上八點半到球館熱身作操，九點開始練球。晚上則是七點練球，直到十點多球館關燈為止。

    日復一日的練球，汗水灑滿了球場，與一顆顆羽球交融著，握把布的濕度與更換速度代表著練習的份量與努力的總量。這一階段的暑訓，我強迫自己盡量跟上學長們的腳步，跑步就算贏不了也不能輸他們，腳步就算跑不好那顆球也得要接到，畢竟我知道，即將升上大二了，我也要成為學長了，那麼就應該要努力做到大一時所尊敬的那些學長們一樣，像是阿德或阿申，昔日的鐵點單打手。

    很快的，兩個禮拜就在練球中度過，緊接著就是一年一度的大比賽，成大公開賽。

    成大公開賽是個強度很高的比賽，往往來自全國各校的校隊好手都會不辭辛勞的大老遠跑來台南參加，而成大本身也藉著辦這樣的比賽從中獲得不少利潤，像在成大校隊的小明的球具價格往往都比外面的便宜許多，讓我羨慕不已。

    「妳會去成大公開賽嗎？」今天最後一天練球，晚上是打比賽。我回宿舍沖個澡後，開了msn問了晴。

    「會唷，也太剛好了吧，我正想問你耶！」晴回說。

    「那麼，到時可以見個面一起吃飯啊！」

    「嗯，可以啊，這種感覺還滿特別的。那到時記得要連絡我。」

    「嗯，沒問題的，順便可以找阿凡學長一起吃飯啊，我好久沒有看到他了。」

    「嗯......」晴只是這樣回覆著，我看了一會，覺得好像有些不對勁，她似乎在想些甚麼。

    於是我便問了她：「學姐，妳還好嗎，有心事喔？」

    「還好，只是有點，唉......」看來她真的是有心事了。

    「是怎麼了嗎？」

    「就......我覺得我跟他之間，好像淡了，而且淡了很多。」

    「嗯......」其實之前幾次的對話上就有感覺到這個情況，我敲了敲鍵盤，又問：「是因為距離的關係嗎？」

    「也許是吧！我們吵過幾次架，而且上一次吵得更兇，讓我差點提出分手。」晴在後面又加了一個哭臉。我看了也覺得很難過。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你們之間是有甚麼問題嗎？」

    「可能因為距離的關係，見面次數少了而造成彼此的疏遠，而且我們兩個都很忙，我盡可能他找我的時候，我都會回他，但是我常常找他，他都說他在忙，而沒有空回我。只是，我很難過的是，我盡量的回應他，他卻說我太自私，都忙自己的，而沒有顧到他的感受。」

    喔，看了這幾句話，還真是令人難受，我打個哭臉回應了她，加個「拍拍」兩字。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老實說這次的成大公開賽，我不是很想去。」又是哭臉，而且一次多了好多個。

    「唉......」我真的也不知怎麼安慰才好，畢竟我沒遇過這樣的情況啊！

    「你說我該怎麼辦呢？」晴問了我。

    「我想想喔......」我陷入了沉思。

    最後，我慢慢的，在鍵盤一個字一個字的敲著，我回答：「我覺得妳要找個時間好好聊一聊，成大公開賽那天就是很好的機會啊，當面談談，應該會比較有幫助，總不能一直逃避，是吧？」

    「嗯......」晴似乎也陷入了思考的狀態。

    「加油啦，學姐，我支持你的。」

    過了很久，晴才回了我：「謝謝你跟我說這些，的確，也許我真的該跟他當面談一下，這樣比較好。」

    「當然囉，學姐妳要開朗一點啊，這樣才不會變老唷！」我對她開了個小玩笑。

    「哼，我才不會老呢！我看起來應該比你年輕吧。」晴反駁的說。

    「那可難說了，我每次都別人說是高中生，哈哈。」

    「你才大一被說高中生很正常吧！」晴加了個吐舌頭的表情。

    這晚，晴似乎心情好了一些，大概聊到快兩點，我才上去睡覺。

    星期五就是成大公開賽了，我前一天就先回高雄住，然後隔天早上再去成大。

    這應該算是大一第一次參加的比賽，成大的球館非常的狀觀，看到裡面擠滿了來自各校的好手，身為第一次參加比賽的我感到格外新鮮，也對於比賽是期待又怕受傷害啊！

    而這次的比賽除了看到各校好手的驚人表現外，也讓身為井底之蛙的我自愧不如，在經過幾場被慘電之後，我更是下定決心要好好努力練球，期待有朝一日能跟那些好手一樣，在場上叱吒風雲，信心滿滿的面對每一場比賽，不管對手是誰都能沉著應付，努力的打敗對手。

    另外令人開心的是也是因為在這次的比賽可以找以前的高中好友。小明上了大學後進步真的好多，一場又一場的打敗對手，還有晉級到複賽，我看到他馬上就衝上去跟他打了聲招呼。同樣的也看到了台大的張宣怡，她變得苗條許多了，雖說比賽沒有晉級，可是看到她的拚勁，也是讓我很佩服的。

    至於學長姐，潘習霖學長在這次比賽打得也是很猛，可惜他在循環賽時就遇到了台大第一單，而慘遭淘汰的命運。剛好晴那時也在一旁觀看，等他下場之後她就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說：「胖子，真是辛苦你了，這場有操到吧！」

    只聽潘習霖學長笑了笑，說：「還好啊，沒甚麼，我再跑快一點的話，應該就會贏了吧！」果然嘴砲的性格還是不變。

    「潘習霖，好久不見啊，暑假再回武陵打球啊！」我跟他打了聲招呼。

    「好啊！我們很久沒打球了，暑假有空的話可以多約約，小明也一起來啊！」潘習霖轉頭對小明說。

    「沒問題，到時候一定秀爆你。」說到「秀」這個字，就是打爆的意思，也是武陵球隊獨有的特殊用詞。

    「喂，又來嗆我。」

    「哈哈，你就是欠嗆。」我敢說，潘習霖可是武陵球隊裡面最欠嗆的人，上至學長，下至學弟，沒有一個不願意也不敢嗆他的。

    「真悲哀，潘習霖，我這個同屆的也救不了你囉！」晴露出個遺憾的表情，又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小明不約而同都狂笑不已。

    到了星期六晚上，我們一群武陵球隊的好友，相約去成大附近吃個飯。

    然而晴沒有跟來，她說她有事，我心裡很清楚她指的是甚麼。

    「洪晴，哈哈，想必是跟阿凡約會去了。」潘習霖邊吃邊說。

    「唉，我還以為他們兩個會過來一起吃的。」小明說。

    「兩個人的世界總是比較重要嘛！」張宣怡接了話。

    我只是笑了笑，不發一語，繼續低頭吃著我的蛋包飯。

    那天晚上，我原本想說打個電話問一下她的情況，但又怕打擾到她而作罷。

    直到深夜，我睡到一半時，突然感覺手機的震動，我半睡不醒的爬了起來，看到是晴打過來的，在濃濃的睡意之下，我懶懶的接起電話，怎知一接到後，我睡意全沒了。

    「奈倫，我們分手了。」是啜泣聲，我嚇了一跳，一切也來的太突然，我想也沒想就直接衝出房門外。

    「怎麼會這樣呢？」語氣間我盡是驚恐。

    我們聊了很久，聊到我自己都忍不住的掉下眼淚，到最後她似乎平靜了一些。

    「不管怎樣，妳要撐住，還有很多人關心妳和支持妳的，包括我。」說到這裡，我又有些哽咽了，我有點擔心她會做甚麼讓人想不到的事。

    這是我跟她說的最後一句話，然後彼此就道過晚安，我拖著一身的疲憊再回去房間。

    到了門口我才想到我把門關起來了，等於是被鎖在了外面。

    「就讓他念一下吧！」我心裡這樣想著。

    「靠盃，你沒事半夜跑出去幹嘛！」老中閉著眼睛幫我開了門，但嘴裡仍是碎碎念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