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瑛而後又道:「那麼,白衫,我們該把這件事告訴林橒嗎?」常白衫猶豫了一會,道:「我想暫時還是別說太多好了,現階段的他最重要的是穩定的修煉,不僅是武功仙術的修煉而已,還包括他自己的內心。我不希望因為此事而影響到他的心情,不然這樣對他而言只是有損無益。」
程瑛道:「不過他不可能永遠都不知道的,你說是吧?」常白衫點頭,道:「我想待他一切變得更加成熟,他對於他的心能控制得穩當些,他便能逐漸了解這一切。」
時間拉回到了今晚,常白衫說對林橒道:「現階段的你,由於你還無法控制你所擁有的強大真氣,因此在爆發之時,會過度的衝擊你的身體,而讓你陷入沉睡的狀態。另外,我的建議是你必須持續得修煉自身,待修仙之途完成後,相信你不會再為這些感到困擾。」
常白衫這番解釋雖然沒有將全盤的原因全部說出,不過仍是言之有理,林橒聽了點點頭,道:「好吧,看來是我修為不夠的關係,接下來的日子我可能得花更多工夫了。」林橒聽得出常白衫沒有解釋的非常完全,尤其是為何他有辦法突然擁有龐大無比的力量,並使出白衫所稱的斬龍劍法,這點他還是無法明白。但他自到了蜀山以來,便時時遇到常白玉,或是常白衫對自己說話有所保留,表明著時機未到。因此他也只能盼望,日後自己能明白常白衫的言中之意。
林橒沉吟了一會,又道:「話說白衫,我有些不明白的是,為何妖界之人,又會跑來大理,難不成他們發現你我的蹤跡嗎?」常白衫點點頭,道:「正是如此,林橒。魔王不斷的派出他的爪牙來到人間,就是為了探訪破天劍與飛雲將軍的下落。自從上次烏墓黑妖在華山撞見了你,得知你便是飛雲將軍的轉世後,派了更多的手下全力追查你的行蹤。雖然你到蜀山的那段期間,尚未被得知下落,但我想這次下山,或多或少已經為他們所查覺了,是以烏墓黑妖帶領著他的手下,一路的趕到大理來。」
常白衫頓了頓,續道:「然後,當日在你們離開客棧之後,我便一直查覺周遭環境有著詭譎的氣氛,妖氣極重。不久我便感到將有大批妖人到來,心道情況不妙,需得立即通知他人。
於是,我便在客棧周圍施了幾道驅魔陣法,以遏止魔界之人的侵入,同時心下又掛念到你的安危。然而,我又不能拋下客棧其他人不管。因此我猶豫了非常久,就在我還在沉思該怎麼辦的時候,妖界之人卻殺過來了。
其時我在客棧的某個小角落佈下了一道無影結界,凡進入該區的人將不被他人所看見,而那道結界的破除之法也只有我知道。由於此次犯門的敵人能力強大的可怕,我不敢輕舉妄動,當時便先叫客棧所有人進入那結界區塊。
幸好在他們到來之前我已施展了多道驅魔陣法,這幾道陣法將對方長期阻擋在外,剛好給了我時間去思索該如何應敵。我心下盤算,以我方水山派加上我的力量,要對付一群龐大的妖界勢力,勝算可說是少之又少,尤其烏墓黑妖可是魔王的左右手,對於他的力量我完全無法評估,也頗為忌憚。但無論如何我總不能就此永遠留在該區,否則遲早對方還是會衝進來。
而後我和水山派門人商討了一會,我打定主意著,先吩咐其餘的人攻擊小妖,而我自己一人獨自應付烏墓黑妖,趁著其中的空檔再讓客棧所有人先行離去。哼,我蜀山派一代長老也不是省油的燈,縱使打不過對方,要讓對方吃點苦頭也不是辦不到。在打好算盤後,我和水山派的人便動了身,準備大打一場。」
常白衫吞了吞口水,又道:「然而我和其他人殺出去之時,剛好你和程瑛就回來了。接下來,便是你所知道了。」
林橒道:「原來如此,看來烏墓黑妖已經發現我身在之處,情況似乎又不太樂觀了。」常白衫道:「還不至於如此,我看烏墓黑妖此番而來也只是想試探試探蜀山派和你罷了,而你在前天一劍又把他砍個重傷,諒他在短期內也沒辦法再大動干戈。我們也可趁這段時間好好規劃接下來的行動。」
這時一旁的程藥軒開了口,輕嘆道:「唉,六界持了八百多年的穩定可要再次動搖了,想來此次必更加兇險萬分啊。魔王潛伏了多年,這次他的力量勢必更加強大。」程瑛聽到父親這般說,奇道:「咦,奇怪了,爹爹似乎對六界這事了解得很啊!怎麼我從來沒聽你提過這方面的事?」
程藥軒道:「瑛兒,六界之事,本來中原人知道的便少得很,六界彼此間又不是可以隨意踏入的,想當初,我自己也是修煉多年,加上後來認識了不少仙界之人,才對六界有多少了解的。只能說,六界之奇,六界之玄,說也說不盡,摸也摸不清,我向妳提了妳也難以有所體會。不過,說真的,我也不是未和妳提過,還記得南柯一夢嗎?」
程瑛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道:「你是說,南柯太守的故事?」程藥軒點點頭,道:「便是如此,瑛兒。故事主角淳於棼某年的午後,在終南山附近的一仙樹中的歇息,而後卻進入了一稱作槐安國的地方,實為仙界中某個小國,該國的人都嬌小無比,只有手掌般的大小。在他進入了該國做了南柯郡太守,過了幾年醒來,卻只隔一日。其實這並不是他自己的夢境,而是確確實實的進入了仙界啊。」
程瑛了然的說道:「原來如此啊,沒想到還真的有這個地方,我只道是你跟我說的虛幻故事罷了。」程藥軒道:「這就是所謂的六界之奇,六界之玄的所在啊,相信還有更多是我們沒法得知的。」
這時林橒卻轉了個話題,道:「那麼,白衫,接下來我們又該如何,該如何應付妖界,玫瑰派那邊是要怎麼解決,而我的劍,又該從何尋起?」
常白衫道:「應付妖界還不急,你只需記得要將自身能力繼續提升。玫瑰派那邊也是如此,他們在搞甚麼詭計我想再花些時間便能查出,只是我想明日我們還是得先回蜀山休養生息,再另外好好做個規劃。至於你的劍呢,程瑛,妳拿給他看吧!」常白衫面向程瑛說道,只見程瑛拿出個紙條,遞給了林橒。
林橒接過了那張小紙條,打開來,只見上面短短寫了幾個字:「欲取汝劍,武當得見。」林橒低著頭慢慢的念出了這幾個字,疑惑的道:「武當得見,是要我去武當山的意思嗎,去武當山?」
程瑛道:「林橒,我在猜想的是,那個偷你劍的人,是要你去武當劍會,也就是七劍大會的時候與他會面。」林橒道:「真的是這樣?」不禁又是看了那紙條上的字一遍。
程藥軒道:「孩子,說真的,這紙的來歷也是莫名的可以。那日我和三通在客棧聊了不久,店內的小二卻突然走了進來,說適才有位人士拿了一張紙條給他,要他傳給我。我問道對方長相,小二卻說無任何明顯特徵,身高一般,長相平凡,穿著也是一般布衣之裝。想來對方也不想輕易透露自己身分。待我想向外查看,卻早已得知那人已走遠。」
常白衫道:「由此推知,對方定是早有策畫的針對性進行竊劍的行動,並且武功不為尋常。自始自終你的行蹤一直為他掌握著,是以你與程藥軒彼此有所聯繫他都知道,才會借著程藥軒之手把那張小紙條交到了你的手中。」
林橒尋思道:「這一切果然奇怪,只是現在不知對方來歷,也不知對方身分。難不成又是玫瑰派那群人?」林橒此話一說,立即覺得有些道理,說道:「此地除了玫瑰派以外,難道還有其他厲害人士?白衫,你說會是他們偷的嗎?」
常白衫道:「這點我有想過,理論上未嚐不可能,只是他們偷你劍的目的為何,又是用甚麼樣的手段,可以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劍取走,我還無法明白。」
程瑛道:「不然,我們就再次闖進皇宮,去把事情查個清楚。」常白衫搖搖頭,道:「此刻沒有任何正當理由,如此隨便闖入皇宮,只怕我們都要背負著刺客的罪名,到時我們可就沒辦法再待在大理了。自從上次的事件後,對方的戒備森嚴定然更甚以往。他們必定把密道機關給封住了。我想接下來還是等十二月的武當劍會,到時再一次把事情搞清楚較為妥當。」
常白衫續道:「對方既然與我們相約武當劍會,想來不僅針對林橒你以外,可能還另有其他目的。武當劍會是一年一度的重大盛會,往往來自中原各地的武林高手皆會齊聚一堂。他們是否想趁這個劍會做些甚麼,我們到時得詳加注意才行。」
其餘的人聽了,莫不同意他的說法。程瑛道:「爹爹,那麼武當劍會那日你會去嗎?」程藥軒搖了搖頭,道:「這我就不太肯定了。近來我有點想去西域一趟,如果此計畫將成行,我可能有數個月至半年都不會回中原了。」
程瑛蹙了眉頭,不開心的道:「還要往西跑啊,爹爹。西域不過就是一片荒野沙漠嗎?有甚麼好玩的?我真的不懂,爹爹,你就那麼愛四處跑嗎?」程藥軒見愛女神色不悅,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道:「瑛兒,妳又不是不知妳老子的個性。我這個個性是改不了的。妳放心好了,去西域一趟回來,我必帶好玩的玩物送妳。」
此話似乎沒有安慰到程瑛,她只是攤了攤手,滿臉盡是無奈的道:「好吧,我看我真的也說不了甚麼。爹爹,你要好好照顧你自己就是了,要記得回來。」
程藥軒向程瑛點點頭後,轉個鋒,說道:「話說不知三通飯煮好了沒,我去看看。」話一說完,程藥軒興匆匆的便跑了出去。
這時林橒已經起身,他見程瑛神色間仍是不太開心,輕拍她的肩,道:「程瑛,先別太難過了。藥軒前輩也只是有這個打算而已,說不定妳對他稍加勸說,他會改變心意啊!天色暗了,也差不多該吃晚飯了,我們還是先去吃飯吧。」程瑛只是搖了搖頭,嘆道:「林橒,你不知道的,爹爹有此打算,十之八九還是會去的,我說甚麼話也無法阻止。唉,還是別想那麼多吧,我們先去吃飯。」
很快的,程瑛露出了爽朗笑容,回復喜色,林橒見了心下很是高興,對著程瑛不住的點頭,又看向常白衫,道:「白衫,我們走吧。」常白衫同樣的也是點頭回應。於是三人便緩緩的走出寢房。
這晚,林橒與常白衫、程瑛、程藥軒和眾水山派之人齊聚在客棧的飯桌前。
而武三通賞了個店家幾兩銀子,便借用了灶房、廚具,花了好些時間煮了數道菜擺上了桌。
這一頓眾人都是吃得津津有味,大聲叫好,陳阿光滿口都是白飯,口齒不清的高聲道:「武大哥,你這幾道菜到底是用甚麼材料做的啊?怎麼這麼的好吃,我說我平生從來沒吃過那麼美味的東西。這魚湯是有另外加甚麼料嗎,怎麼喝起來那麼順口?」陳阿光裝了湯,立刻大喝了一口。
武三通微微一笑,說道:「那不是魚湯,而是清蒸田雞湯。」此話一出,陳阿光愣了一下,喃喃的說道:「你說這不是魚湯?這……這還真是叫人不敢相信,可是我吃那塊肉,怎麼感覺是魚的味道?還真是奇了!」陳阿光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筷子裡所夾的那塊肉。
藍挺立仍如往常一樣,一臉正經的道:「久聞武大俠廚藝驚人,今日有幸嚐得大俠所燒的好菜,實是在下的榮幸。」武三通含笑謙和道:「哪裡哪裡,藍兄弟過獎了。今日能煮幾道好菜讓水山派弟兄們大口飽服,才是我的榮幸啊,哈哈。」
陳阿光話鋒一轉,看著林橒,說道:「話說師兄,真可惜你太早回來。本來我想大顯身手,把那群妖孽除去殆盡,沒想到你卻先出了手,唉沒能讓你一見我那厲害無比的松葉飄紅劍,只能說遺憾了。」林橒笑道:「是嗎?那還真的是很可惜了,不過我從來都不知道你擅長使的劍法是松葉飄紅劍,請問松葉飄紅劍第三式第二招叫作甚麼啊?」
陳阿光被林橒這麼一問,搔了搔頭,想了一會,說道:「那個,我記得是葉痕遍野吧!」林橒擠了擠眼,質疑道:「是這樣嗎?」陳阿光不斷的搔搔頭,卻回答不出半個字,林橒說道:「你要吹噓也吹噓個你會的劍法好嗎?松葉飄紅劍我看你在三年前學成後便忘了一乾二淨了吧。第三式第二招是松何無柏。師弟,我看你還是乖乖吃飯吧。」
但林橒為了不讓他尷尬,又是笑道:「不過師弟,我想你確實是想大顯身手,我何嘗不知道你劍法了得,水山劍法總是使得虎虎生風的。這次是師兄的不對,下次你要大展身手時可要提醒我一下,另外下次可不要把劍法名稱講錯了。」此話說完,眾人都不禁笑了,陳阿光也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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