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程藥軒從腰間取出了一個白色瓷瓶,遞向姜維,道:「姜公子,這瓶藥是我耗時數月煉製而成的,此藥可提振筋骨,舒爽氣神,另外可提升自我內功修為,今日一戰耗了你相當多的體力,老夫盼贈此與你,使你迅速恢復,也解我內心之過。」
而姜維接過瓷瓶以後,說道:「多謝藥軒先生好意,正好我這邊也有些藥,也是耗我三個月才製成的。」姜維將自身的藥品取出後,續道:「這藥是十六種草藥經上午熱水,夜間冷水循環不斷,經多個月所煉成,此藥同樣的能強健筋骨,適才先生與我對掌,肯定受了不少寒氣所侵襲,此藥能迅速化解寒氣所造成的傷害。還盼先生收下這點小小心意。」
姜維將藥品遞給程藥軒後,程藥軒笑道:「嘿嘿嘿,素聞姜公子於製藥方面也是獨道有方,老夫便收下了。」程藥軒接過後,又續道:「老夫今日見識到姜公子的身家絕學,武功和製藥這兩功夫。嘿嘿,實為一大收穫。」
姜維再次聽到一代宗師如此抬舉自己,也不由得謙遜了起來,謙和道:「不敢不敢,先生的武功和製藥功夫之名,早已聞名天下二十多年,今日遇見先生給予武學上的指點,最多的收穫是我才是。」
接著,姜維看向林橒,道:「小兄弟,你的傷應該已無大礙了吧,適才能接我那麼多掌,嘿嘿,我想水山派還是有人才的,先前我過於小看了。」姜維雖然言語中仍是顯露了自己高人一等的一面,卻已比先前口氣好了許多,也看出了他對林橒的認可。
程瑛聽了這番話,心頭有些不滿,正想開口反駁,卻見姜維看向了自己,說道:「程姑娘,適才我言語有所冒犯,還請見諒些。嘿嘿,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對我說話那麼的放肆無忌,難以招架的人。難得,難得。」
程瑛聽到對方對自己適才的辱罵不再責怪,自己也不便再多說甚麼,只是乾咳了一聲,道:「哼,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想再多說甚麼了。寒冰劍俠的俠果然還是有的,我收回我之前說的話啦。」
此時姜維又再次露出了自傲的神情看向遠方,自言道:「嘿,我寒冰劍俠這個俠,當然與俗世那些自稱俠客的人不一樣,那些人豈是我放在眼裡的,想來時候不早,我還得先離去了。」
姜維面向姜蘋道:「蘋兒,讓妳在外溜搭了那麼久,也該跟我回去啦,咱們走吧。」
姜蘋看了林橒一眼,林橒見了那般神情,心震了一下,隨即對她笑了笑,道:「蘋兒,真的很感謝妳這幾天的陪伴,我傷已經好了,妳就放心的跟你哥哥回去吧。」姜蘋猶豫了一會,說道:「嗯,但橒哥哥,你的劍還沒找到啊。」
林橒一聽赫然想起,趕緊對姜維道:「姜大俠,有點事還想向你探問一下。」姜維道:「怎麼了?」林橒頓了頓,又道:「是這樣的,我自身的佩劍於昨晚的時候消失而去,據我說知,那時正好你有經過,並傳上了字條,是想問說,劍是否……」說到這,林橒卻突然不知該不該接下去。
姜維卻立即接道:「劍是否是我拿走的是吧。嘿嘿,我說小兄弟,這般推測算是合理,但是不是我拿的我也不知了,我想時候真的不早了,我得先走了,咱們後會……」姜維遲疑了一下,說道:「有期無期,見了面便知,再會。」姜維又看向了程藥軒,道:「藥軒先生,今日多虧有你,多年來的悶氣才一掃而空啊,痛快,痛快。」
接著,姜維從背間抽出了寒光閃閃的寒霜劍,說道:「蘋兒,趕快上來吧。」姜蘋有些落寞的嗯了一聲,便向林橒,程瑛和程藥軒揮手示意,隨即跟姜維跳上了寒霜劍。便在下一刻,姜維兄妹便離開了眾人。
林橒還正想叫住姜維,然而人影卻已消失在空中。林橒一臉苦惱,道:「所以說,劍到底是不是他拿的啊?」林橒說完看了看程瑛和程藥軒兩人,程藥軒只是搖搖頭,看向程瑛,道:「瑛兒,你說呢?」程瑛說道:「當然不是啊,林橒你這個傻小子,你沒聽到他剛剛的口氣很不以為然嗎,言語中他這麼不可一世的大俠,怎麼會去拿他人的劍呢,你的劍又不是稀世珍寶,對他那種凡事都要自己來的傢伙來說,怎麼會想要你的劍。況且,剛剛姜維取出自身佩劍時,還刻意的多揮舞了幾下,其意思就是要讓你知道,他不會任意的拿別人的劍的。嘿,我看他那把劍還真是特別,劍身上面還帶著一股寒氣,他真的那麼喜歡冰嗎?」
程藥軒嘆道:「一世奇才,確實世所罕有啊。想我在那個年紀時,論武功也沒有他那麼厲害。今日一見,不禁生了感慨。不知日後能否有機會再見此人。」
程瑛皺了皺眉,道:「爹爹,聽你這麼說,你似乎很想再看到他啊。哼,那個人既古怪,又驕傲,武功那麼強又怎麼樣,初次見到他就滿臉殺氣,好像我做了甚麼天大的事對不起他的。然後剛剛他又一臉客氣的對我說話,可是言詞一樣驕傲得很,真是的,他是不是有雙重性格啊。」
程藥軒道:「這就是寒冰劍俠啊,這就是他自己所謂的,與眾不同。不過想當初,我聽說他的個性並不是這樣的。」
林橒道:「姜維想來自己有自己的苦衷,程瑛,妳說話時也不需太過激烈,過度刺激他反而會造成反效果的。只是,唉我現在劍遺失了,我又該從何找起?」程瑛道:「嗯,你的劍最為要緊才是。話說爹爹,你待會要去哪,要隨我們水山派一同行走嗎?」
程藥軒笑了笑,道:「不了瑛兒,我已和三通約好,要在一家客棧見面,我想時候差不多了,我也該去會會我那徒兒啦。」
程瑛一聽,驚道:「甚麼,爹爹你說武大師兄也在這邊,也過巧了吧。但是你才剛來,馬上就要離去,就不知下次再見到你了。」程瑛語氣間盡是不捨,她嘟了嘟嘴。
程藥軒拍了拍程瑛的頭,道:「嘿嘿,妳老子的個性妳又不是不知道,我愛去哪就去哪啊。話說三通搬到這附近已有兩年多了,只是我沒有告訴妳罷了,近來我還收到他給我的信,說道他不久之後又要離開他鄉,是以邀我能抽個時間探探訪他一下。嘿嘿,這孩子不知武功進展如何,待會我遇到他可以好好討教一下。」
程瑛皺了皺眉,道:「爹爹,你還真是不夠意思,中原那麼大,你到處跑怎麼找的到你,難得你我今日相見,不如陪我吃個飯吧,拜託啦。」程瑛說完,對程藥軒做了個哀求的手勢。
這時林橒也開了口,道:「前輩,難得今日你們父女相見,就一同吃個飯也好啊,不然這樣好了,我想我可以和程瑛與你一同去找三通兄,這樣不就兩全其美了。」
程藥軒遲疑了一會,接著答道:「這個主意也不錯,嘿嘿,難得相聚,吃頓飯填飽肚子也順便欣賞一下我女兒是不是又更漂亮了。哈哈,林橒,瑛兒,你們兩便隨我一同去找三通吧,瑛兒,三通如果見到妳那麼大了,一定很開心的,咱們走吧。」
程瑛叫了一聲,道:「真是太好了,爹爹,其實我也想看看武大師兄呢,那麼快帶我們去吧,走啦走啦。」程藥軒見女兒如此迫不及待,笑道:「好好好,那麼急做甚麼。林橒,我們走吧。」程藥軒轉首對林橒招了手。
林橒點頭答應,心中卻仍是掛念著他那把遺失的劍,他實在搞不明白,究竟是誰,會拿走了他的佩劍呢?
過不多時,三人來到了一家客棧。
三人進去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後,一店小二走上前來,笑著招呼道:「唉唉,三位客官,你們需要甚麼啊,我們這家客棧吃的應有盡有,要甚麼有甚麼,儘管點菜沒關係,我們都會送上來的。」
程瑛看那店小二一臉嘻皮笑臉,油嘴滑舌的,心道:「哼,甚麼叫要甚麼有甚麼,難不成你們這家店甚麼都做得出來嗎?哼,那我就來好好整你這個小二一下。」於是,程瑛清了清喉嚨,正色道:「喂,小二,你說你們這家店要甚麼有甚麼是吧,好啊那我便來點個龍魚佐薑絲,黑鮪嫩滑皮,金針滷山羌,烤梅花鹿腿,東海冬粉絲,這幾個你先送上來。」
那店小二一聽,驚呼一聲,道:「哇,三位客官的穿著一看就不是本地人了,沒想到你們卻對這家店的招牌名菜瞭若指掌,厲害厲害,待會我便送上來,先喝點茶,請等會。」接著那店小二便擺了一茶壺,和幾個小杯在三人桌上,便轉身離去。
程瑛一見此情況,不禁瞪大了眼睛,因為適才所叫的那幾道菜,皆是蓬萊島上所特有的菜餚,在中土大陸是未曾見過的。程瑛原本想藉此好好整一下那個店小二,沒想到反被將了一軍,這下那店小二笑得更加得意了,令程瑛不禁為之氣惱。
然而就在下一刻,程瑛卻突然明白了甚麼,驚呼了一聲後,突然一人影迅速的從灶房裡奔了出來,看那人行動便知為武林中人,輕功施展的優雅無比,如蝴蝶紛飛,又如蒲公英般輕柔。林橒見那輕功步伐甚為熟悉,卻聽得程瑛大叫一聲:「武大師兄,就知道是你,我還想說這裡竟然有人會做蓬萊島的菜。武大師兄,你甚麼時候掌了廚我怎麼不知道啊。」
那人滿臉絡腮鬍,濃眉大眼的,雙眼炯炯有神,臉長而方,一身打扮便如屠夫般,然而其人相貌卻又不凡,若將其穿著與門面修飾一番,不是俊俏書生,便是英雄將才了。
那人雙手各持兩盤菜放到了三人的桌前,粗聲的道:「來,客倌,這是你們叫的菜,還請慢用。」
程藥軒道:「三通,數月不見,你變了個人樣似的,滿滿鬍子與長髮都快把你臉給遮住了,怎麼,是做了甚麼事見不得人嗎?」
那壯漢全名叫作武三通,為程藥軒門下的大弟子,程藥軒年輕之時便收下的門徒,由於跟隨程藥軒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不僅武功才藝皆得到師父的真傳,個性豪放不羈也受程藥軒的影響,在稍有藝成之後便離開蓬萊島至中原闖蕩,遊歷天下,十多年來居無定所,偶爾回蓬萊島探望師父與其他師兄弟。
武三通見識多廣,廚藝又精,適才程瑛所叫的幾道菜完全是他當初在蓬萊島上所創。自身習性加上專精廚藝,使得他在武林間有個稱號為「神廚遊俠」,名氣雖不是非常響亮,但凡事提到燒菜的武林中人,人人莫不想到那四個字。
武三通聽到程藥軒有此一問,豪放的笑了笑,道:「師父,你有所不知,自從我來到了大理,我鎮日忙著買菜燒菜,忙裡完全偷不得閒啊,大早起來便是忙著生火來著,哪來時間可以盥洗。久而久之,自然成這個樣子了。」
程瑛道:「我還想說,到底為什麼遠在大理的客棧會有我們家師兄所創的招牌名菜,原來這邊的伙廚就是你。這也難怪,跟我原本住的那家客棧比較起來,這裡人山人海的,好不熱鬧,想來大家都是慕名你所做的菜色吧。」
武三通挑了挑眉,得意的笑道:「哈哈,這還用說嗎,我做的菜天底下有幾個人勝得過我,最近啊,連皇宮的人都想請我去當御廚了。」
聽到皇宮這兩個字,程瑛和林橒莫不對望了一眼。
程瑛道:「武大師兄,所以你真的有去皇宮當御廚嗎?」武三通道:「雖說店內的生意忙到不可開交,但我人在大理,要長期待在這的話,哪能任意拒絕皇室之人。我說大理國的環境跟他國比較起來,真的是好太多了。我還想待在這邊久一點,所以說我是有去過裡面幾次了。」
程瑛聽到此,更加興奮,問道:「那麼師兄,皇宮裡面好玩嗎,皇宮到底長甚麼樣子啊,是不是如傳聞中的,柱子是黃金打造的,桌椅是銀做的,還是說有後宮花園,人造山林?」
武三通得意的說道:「這個嘛,師妹,皇宮裡面究竟有甚麼,我可不能說,我可不能說,嘿嘿嘿。」程瑛皺了皺眉,道:「師兄還真小氣,說來聽聽也不會怎麼樣,你就說說吧。」武三通搖搖頭,道:「這可不行,唉我還要去忙了,還有其他客人在等著呢,晚點說,晚點說吧,師父,菜快涼了,還是盡快用餐吧。」方說罷,武三通又一溜煙的跑進了灶房。
程藥軒道:「瑛兒,我看得出妳並不是真的對皇宮內部有多大的興趣,是遇到了甚麼事了嗎?」程瑛道:「爹爹還真的是了解我。唉呀,此行我們水山派來到大理啊,確實跟大理皇室有點關係。」這時程瑛稍稍的壓低了聲音。
程藥軒夾了點肉放到了嘴裡,細細品味道:「果然是三通做的,甜鹹恰恰好,我喜歡。瑛兒,妳便說說是發生了甚麼事吧。」
這時林橒卻突然打了個岔,說道:「前輩,我想還是不要在這邊說得好,此處龍蛇雜處,我感覺這邊有些不對勁。」此話剛說完,忽然一陣風聲,一黑影瞬間飛過了三人面前,林橒一閃而過,只聽又是一破碎聲響,林橒向後面一看,一個碎裂的碗布滿了一個人的頭。
那人轉身過來,滿臉怒氣,絡腮鬍布滿整張臉,那人惡狠狠的瞪著林橒,沉聲道:「小子,你好大的膽子。」
林橒只是感到一陣錯愕,整個過程發生的太突然,他只是向那人不斷的搖頭,不斷的搖著手,卻說不出半點話來。接著程瑛卻挺身而出,站在林橒旁邊,而程藥軒依舊好整以暇的吃著他的菜,完全不予理會。
只見那人身後一幫人都站了起來,各個抽出了自身兵器,看上去也是一群在江湖打滾的人。一群人全部怒目,或是輕蔑的看著林橒,似乎等待著那大漢的指令,只要大漢一聲令下,便即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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