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林橒的輕功功力與之前在水山派時比較起來,已是今非昔比,更是大勝從前,雖說程瑛腳程速度在水山派中已是數一數二的高手,但距離林橒仍有段距離,程瑛發覺林橒輕功竟然進步到如此境界,若是從前的林橒,要追上他根本就不需花到半刻便追得到,然現下兩人距離卻持持保持一定,程瑛不禁暗暗心驚,心道:「怎麼這個小子輕功進步的到這等地步,搞不好還超越我了。」
林橒邊疾馳邊呼道:「程瑛,我知道我錯啦,別再追我了。」程瑛道:「死小子,你快給我停下來,我就不追你。」但林橒豈是傻子,哪有停下來給程瑛打的道理,反而加緊腳步,快速的向外奔去。不多時兩人早已奔出了客棧,直往附近的橋墩而去。
奔了一陣,林橒心知此時輕功早已超越程瑛,無論如何她是絕對追不上自己的,但以程瑛的個性是非追上自己不可的,心想也無須再這般僵持下去。於是他停下了腳步。
程瑛追上了林橒後,就是一掌拍到了林橒的後腦杓,雖說程瑛避開後腦要穴,也未催運內力,不過這一掌仍是打的林橒喊痛,林橒道:「程瑛,妳下的手也太重了吧。我都快暈了。」程瑛打完後,卻是笑嘻嘻的道:「誰叫你要那樣說我呢,自找的你。話說你輕功何時變得那麼厲害了啊,我都追不上你了。適才你又讓我這樣累的半死的,罪加一等。」說完,程瑛又是一掌拍了林橒的頭。
林橒道:「程瑛妳就別再打我啦,再打下去我腦袋都要花了。」程瑛笑道:「這樣腦袋就要花了那麼你也太脆弱了吧。話說林橒,我們是不是該去找一下那寒冰劍俠了啊,還真想見識一下呢。」程瑛嘴上說想見識,表情卻仍是不以為然。
林橒向周遭望了望後,緩緩說道:「其實,寒冰劍俠和我們約的地點,就是這裡了。只是怎麼還沒看到人。」程瑛皺眉道:「唉唷,都已經午時了,怎麼人還沒出現,這寒冰劍俠是怎樣,仗著自己有點名聲就可以讓人等嗎。」
此話一出,林橒心中大驚,向程瑛揮了揮手,焦急道:「哎呀,妳千萬不要亂說話,萬一他聽到了怎麼辦?」程瑛卻是表現不在乎的樣子,輕鬆道:「你擔心個什麼勁,他人明明就不在這裡啊,我愛說什麼就說什麼。」
然而,此話剛說完,一陣陰寒語音卻傳到了林橒和程瑛兩人耳裡,頓時耳邊冰晶盡出,只聽那陣耳語道:「是誰說我人不在的?」此言之尾音拉的很長,兩人受了這寒氣侵襲,紛紛雞皮疙瘩,林橒知情況不好,正想該如何應對時,剛好姜維瞬間就出現在兩人面前。
一臉憔悴,毫無血色,搭上左臉的刀疤與一頭散髮,看上去就像個落難之人,然而雙目卻又凌厲銳利,炯炯有神,任何人對上眼都會有著不寒而慄之感,縱使林橒已不是第一次見到他,望向他的眼神一會就情不自禁的避開,而程瑛也是為這股難以言喻的氣勢所震懾到了,一時間還不知該如何反應。
姜維將那銳利的雙目放向了林橒,冷冷的道:「小子,你還真大膽,竟敢讓我等那麼久,一個時辰前我就在這了,你空讓我等一個時辰是什麼意思,害我還去買了一個葫蘆糖來吃。」說罷就取出一支葫蘆糖,一張口就是整吃了下去,隨即把竹棒丟了。
林橒看到姜維滿嘴都是葫蘆糖的模樣,伴著那憔悴的臉孔,還甚為滑稽,一時間林橒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又是想笑卻又不敢笑。
然而一旁的程瑛卻開口了,只聽她道:「你在說什麼鬼話,自己明明跟別人約定午時的,自己提早到還怪別人做什麼。我們已經準時到啦。」
此言一出,不僅林橒聽了心驚膽顫,連姜維都感到不可思議。這麼多年來,沒人敢如此這樣跟他說話的,眼前這個女子卻如此口不擇言的說出這番話。漸漸的,姜維越想火氣越升,怒暍道:「妳好大的膽子,竟然對我說這樣的話。妳是誰,小子,我不記得我有叫你找其他人過來啊。還有,蘋兒人呢?」姜維向林橒狠狠的瞪了一眼。
林橒見姜維將如此殺氣騰騰的目光投向自己,心中又是一陣不寒而慄,他正想開口緩和時,突然姜維以迅雷之速出手往自身拍去,當下林橒很直覺的,一掌撥開了姜維攻擊,頓時兩人便交手在一起,程瑛受了兩股強勁無比的掌風,只得向後遠離一步。
一掌跟著一掌,林橒隨著姜維一一送來的掌勢而自然出手抵擋,這種反應是自然而然生成的,彷彿在對方出手之前便能預知對手的動作和招式,姜維越動越快,體內的寒冰真氣也隨著掌風一一帶出,不多久林橒衣服上以沾了點點冰晶。
此時林橒和姜維對於彼此的功力都是暗自詫異與欽佩,姜維心道:「這小子的反應怎麼會如此迅速,想我這寒天綿掌已被我練到出神入化,快如疾風,慢如流水的地步,他卻能一一擋下我的攻擊。此人那日被我一掌打的昏迷不醒,今日一見卻不僅身子完好如初,武功之高更是難以想像,實在令人稱奇。況且我怎麼感覺到,在與他對掌時,他送上來的內勁,竟隱隱有著我的寒冰真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林橒也對姜維出手有如此速度感到不可思議,這種速度與數月前常白玉考較自己時所出掌的速度不相上下,混厚的寒冰真氣更是源源不絕的藉著手掌向外散發,林橒雖然一一接住了對方的掌勢,卻感到全身逐漸寒冷,整個身子被大量的寒氣所壟罩,呼吸也因為對方強的寒冰內勁影響而漸漸感到困難。他微微皺眉,心道:「慘了,再這樣下去我反而不是被對方打死,而會先凍死啊。」
程瑛看著兩人的打鬥後,也知林橒漸漸處於不利的態勢,然而兩人卻鬥的緊,在此情況下實在難以從中插手。不過程瑛心中仍是盤算著,萬一林橒真的有任何生命危險,她也非把劍相助,將林橒救出不可。
再過了一會,雖然姜維的寒冰真氣已籠罩了林橒全身,林橒卻感到身子不再是那麼的寒冷,他發現自身真氣在體內的循環速度在增快中,這樣的快速循環增強了真氣暖度,隨著真氣流遍了全身,身子也漸漸的暖和起來。此刻林橒不再是自然反應接了對方的掌勢,開始以水山派的碧波清掌與之抗衡。
同樣的,姜維也在與對手過招上察覺情況有所改變,對方雖然壟罩了自身寒氣,卻不見對方的皮膚有任何打顫現象,也就是對方的體溫已有升高趨勢,而此刻對手也開始以自身掌法與己相抗,他心裡又是一驚,正想再次催動寒冰真氣時,卻突然聽到一聲呼喊:「哥哥,快住手。」
這一聲呼喊,讓兩人立即罷手,不約而同的朝喊聲方向瞧去,只見姜蘋一臉焦急的奔馳而來。
姜維道:「蘋兒,妳怎麼現在才過來?」說到這,姜維似乎想起了甚麼,接著又是面向林橒,道:「小子,你竟敢拋下我妹子,我昨天交代的事你忘了嗎?」說著說著又是語氣趨向威脅,臉色再度顯現了他的不滿。
姜蘋見狀,趕緊走向姜維面前,皺眉道:「哥哥,你又來誤會別人了。橒哥哥一直待我很好的,哪來拋下我了。你之前把人打傷了,今日又來動手。怎麼,橒哥哥是哪裡對你不起了嗎?」
不過姜維聽了這番話,也只是哼了聲,道:「我只是試探一下他是否復原了沒有,沒想到小子你身子還真硬,竟然有辦法承受我的寒冰神功,若是常人沒死也剩半條命,今日一見你卻好端端無受過傷似的,能接我個幾掌。哼,就不知道我再加了力後你有沒有辦法抵擋了。」
姜維這番話,既是表達了他對林橒有著異於常人的體格與不凡的武功有些賞識以外,卻又透露了自己不可一世的傲性。林橒當下自也不知該如何接話才好,只是硬生生的向姜維擠出了一個笑容。
然而一旁的程瑛卻看不慣姜維這樣的態度,立即開口道:「好啊,聽你說話的口氣,好像你真的很了不起似的,哼你先前打傷了林橒沒有道歉,今天才剛見面又二話不說就直接來動手,你這人也太過粗魯,說的自己寒冰神功多厲害,我看林橒也是輕輕鬆鬆的就擋住了你的招式啊。」程瑛雖已從適才領教到姜維的寒冰神功確實不可小看,但見姜維如此自傲的個性,為林橒感到不平,是以故意表達了寒冰神功也不過如此的言論。
姜維過去十年來未有人這般跟他說話,然而自遇到程瑛起,對方卻毫不客氣的指責自己。姜維瞪著眼前這個女子,言語之犀利,神色之凜然,隱隱有著巾幗不輸鬚眉的豪氣,究竟這個女子是何方神聖,何以有如此作風,完全不懼自己。
雖然他內心又是訝異又是帶著些欽佩對方的大膽行為,但自己可是縱橫天下,在武林中罕有敵手的寒冰劍俠,豈是輕易便向人低頭的。於是他仍是保有一貫冷淡又自傲的表情,揚起眉頭,道:「姑娘,我寒冰劍俠向來不任意見他人,今日與我有約的只有蘋兒和林橒,妳還是快些離開吧。免得要我出手,這樣的話可就難看了。」
程瑛聽了心裡有氣,她不服的道:「唉唷,你口氣怎麼還是這麼狂妄,目中無人啊。這座橋是你蓋的還是你養的啊,我想待在這個橋上不行嗎?我都聽他人說寒冰劍俠為一代高手,一代大俠,然而氣量卻又如此狹小,怎敢配的上一個俠字呢?」
姜維臉色逐漸鐵青,原本沒有血色的臉顯得更加蒼白,姜蘋和林橒一看便知情況大不對勁,林橒伸手將程瑛向後拉,低聲說道:「好了,程瑛,妳就別再說了。」接著林橒卻是感到寒氣不斷吹拂著自己身子,望向姜維,只見對方是臉色鐵青,右手緊握拳頭,眼神肅殺,似乎準備撲向程瑛。林橒暗叫不好,心下打定主意非得讓程瑛脫身不可。
然而,下一刻卻是傳來了笛聲,一優雅中帶著柔合的旋律由遠而近,先是音律舒緩,如潺潺細流,而後變得輕快有生氣,如斑鳩輕鳴。其中這股音律中不僅是聲音上的傳遞,更夾雜了深厚無比的內力。在場之人一聽皆不由得一驚,皆知此人定為一武林高人,卻又不知為何方人士,能以一長笛將自身渾厚內力傳達出來。
此時卻聽得程瑛一聲驚呼,道:「爹爹,你怎麼來了?」林橒奇道:「甚麼,是藥軒前輩來了?」
而便在下一刻,只見一位身穿淡灰白布衫,上面滿是補丁,濃眉大眼,髮絲黑白交錯,雖有紮起但幾根髮絲卻飄飄逸,散發出不凡氣息的男子從橋的側邊冒出。這一赫然出現也嚇了他人一跳。姜維一看便知對方為武林中罕有的高手,雖眼神仍是輕率,但內心自也謹慎的打量了對方起來。
程瑛一見到那老年男子,臉上滿是寫著興奮,立即衝上去抱住對方,這人便是程藥軒了。程瑛叫道:「爹爹,你怎麼會在這?」程藥軒見到了許久不見的愛女,自也是喜不自勝,開懷的道:「自然是想念妳這個不孝女了,那麼久沒回家看妳老子了,我只好拖著我的老命來中土看妳了啊。」
程瑛放開了程藥軒,呿了一聲,道:「爹爹,你少在那邊瞎說了,我四個月前回去你竟然離開家往高麗去了,我氣得半死還沒找你算帳啊。最常不在家的是你,三番兩頭的就遨遊四海,怎麼,是想實現四海之內皆兄弟嗎?」
程藥軒笑道:「嘿嘿,四海之內皆兄弟未嘗不可,天底下有不少奇人等著我去認識認識呢。話說回來,瑛兒,我確實想念妳想的緊啊,最近兩個多月我剛離開高麗,便一路的向西南而行,上個月才剛入巴蜀之地遊了一會,哈哈,天府之國果然名副其實,男人生的俊秀,女人生的出水芙蓉,菜色雖辣了些,但千變萬化,道道可說是爽口,害得我都不想回去了。只是遊著遊著,不知不覺就跑到了大理來了,近來聽說有一群身穿白衣的俠客來到這裡,我好奇的打探一下,便發現你們來到這了。」
程藥軒笑了笑,續道:「嘿嘿,瑛兒,那麼久不見了,武功有沒有長進些啊。」程瑛一臉自信的道:「那還用說嗎,爹爹。本女俠劍術高超無比,林橒,大師兄都要讓三分呢。」程藥軒哼了哼,不以為然道:「又再說大話了,我啊,每次見到妳師父,向他問候妳的情況,他總是一再搖頭啊。林橒和谷之的功夫如何我又不是不知,他們讓妳三分,我看妳讓他們七分都未必打得贏呢。」
程瑛白了程藥軒一眼,道:「爹爹,你怎麼可以看不起自己的女兒呢,不相信我的話,你去問問林橒便知。」邊說邊指向了林橒,要林橒示意。
林橒對程藥軒笑了笑,道:「前輩,師姊可不是在說笑,你不見她的這些日子,武功大有進步,可說是今非昔比。恐怕我確實要讓她三分是了。」程藥軒道:「賢姪,你可別因為瑛兒的關係就幫她說好話,你劍術相當出色,我是見過的,嘿嘿,我還真難相信瑛兒的劍術會比你厲害。」
程瑛噘了噘嘴,道:「爹爹,你也太過分了,就這麼不相信你女兒嗎?不信,我現在就展示給你看。」說完便要拔劍,卻被程藥軒出手制止,道:「慢著,瑛兒,妳當現在甚麼時候,待會再說。旁邊有客人呢。」說完程藥軒轉過身,笑瞇瞇的望向姜維。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