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笑容讓我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
於是,我便靠著朋友的幫忙,緩緩的走向車子停靠的位置。
我稍為講解了一下我這台車的基本操控,畢竟,這台車有些電腦配備跟傳統的汽車不太一樣,最初我在駕駛時我也不是非常熟悉,有次加油找半天還找不到開油箱的按鍵,或者是晚上開燈,我也是花了好久時間才找到。
但女孩,我想還是直接稱呼名字吧。莊雨婷,她很快便熟悉了整個操作,很快地便帶我上路,往醫院的路前進。
她的眼神是那麼的專注,操作車子是那麼的熟練,我有些驚訝,有些佩服,原來我之前的擔心根本是多餘的,她的技術不比我差,甚至還比我好。
一路上我們彼此之間沒有太多談話,但有種很特別的默契在我們彼此之間建立了起來。
她在偷笑,但在偷笑甚麼呢?而且,我感覺到我自己也在偷笑。
我真的遇到她了,我真的和她重逢了,我們不僅重逢,並且是因為一條狗的關係,我們不僅重逢,而且我還有勞她送我去醫院,並且是她開我的車,這一切是多麼的不可思議啊,我甚至懷疑,我是不是在作夢,這比夢還不真實啊。
如果,我們的故事可以繼續下去的話,那麼之後的標題,我一定會用「那些年,小狗讓我們重逢」作為標題的。
但故事真的會繼續下去嗎?
到了醫院後,醫生看了我的情況後,搖了搖頭,說:「韌帶撕裂,照這個情況,短期間是沒辦法完全復原的,待會還要做一下X光的掃描檢查,看一下骨頭有沒有問題。」
聽起來真的頗慘,光是韌帶撕裂造成的影響,我大概有幾個月不能出現在球場了,當下聽了還真是失望。我神色變得黯然。
而做了X光掃描後,結果更是讓我大為難過,因為檢查出來的結果,是腳踝有些碎裂,總之就是骨折,這樣的情況更是雪上加霜了,一時間我內心慌了起來。
「腳傷成這樣,完全不能碰球了,那麼我該做甚麼,我接下來該怎麼辦,我還來得及練球嗎,我來得及進步嗎,我,有辦法上場比賽嗎?」這下我真的感到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先生,我們先安排你到那邊的床休息喔,X光的診斷還要再做進一步的確認,因為現在病人有點多,有幾個需要進行緊急的手術,你可能需要多等一下,待我們這邊處理的差不多後,我們會立即給你打上石膏做為固定,現在你就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不要亂動,小姐,我等下給你冰袋,就請你替他冰敷一下吧。」那位看來二十多歲的美貌護士,先很親切的對我說了這些話,然後又面向莊雨婷說。
那護士離去後,我不自禁的瞥了她的背影一眼,然而接下來卻聽到一陣嘲諷的聲音:「喂喂喂,你眼睛飄到哪裡去啦,很糟糕喔。」莊雨婷一臉不悅的樣子看向我。
聽她這麼一說,我感到好愧疚,尷尬的笑了笑,說:「對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莊雨婷只是哼了一聲,頭別了過去,我心想:「這下我可慘了,我該不會把她惹生氣了吧。可是她為什麼要這樣而生氣呢?」
我還在思索這個問題的時候,莊雨婷卻突然轉回頭,笑嘻嘻的說:「好啦,這點小事其實不重要啦,只是,你以後不要這樣做可以嗎?」
這句話是甚麼意思呢,以後?她是在暗示甚麼嗎,是我想太多還是怎樣,我的心跳莫名其妙的在加速中。
「話說妳開車技術真的不錯啊,妳是甚麼時候學會的啊?」我另外找了話題。
「哈哈哈,謝謝你信任我的技術,我高中剛考完大學就去學了啊。」
「是喔,原來妳早我一年就學會開車了,妳真的很厲害耶,技術比我好太多了,我想如果朋友跟妳出去,他們一定都很放心吧。」
「謝謝。」女孩聽我不斷的稱讚她,她看起來很高興。
我和她對看笑了笑,接著是一陣短暫的沉默。我和她彼此間,好像有些結沒打開。
「那個,莊雨婷,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我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緩緩的念出她的名字,還唯恐會念錯似的,每個字都是字正腔圓啊,要是我平常講話都這樣的話,我早就可以參加朗讀或相聲啦。我一說完,心臟跳得好快。
「啊?」莊雨婷聽到我突然喊她的名字,她也是嚇了一跳,彷彿很少人稱呼她的名字似的,接著她才稍為鎮定,說:「怎麼了嗎?」感覺她的臉有些紅紅的,卻仍是帶著笑容。
「就是那個啊,那個……」突然間我講話語氣變得結結巴巴的,感覺這樣問她又有點奇怪,可是看她的表情,帶著疑惑等著我問她問題,我最後很用力的擠出我想說的話。
「就是,為什麼我當初用臉書敲妳的時候,妳說妳忘了我呢,那麼今天,怎麼又想起我了?」我發現我說完這個話的時候,我的脖子到耳根子都在發熱。
「呵呵,說起來還真的是很抱歉呢,唉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想起來應該是四年了吧。」莊雨婷靦腆的說著。
「唉,四年前的事了,我真的想不到你還有辦法記得我。」
「那天,你突然敲我,我整個人真的覺得莫名其妙,我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楊奈倫,這個是誰啊,我並不認識啊,怎麼會突然敲我。然後還問了我一個奇怪的問題,甚麼叫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心想說:『這個人也太奇怪了吧,我不認識你最好會知道你是誰啦!』」
我聽她這麼說,耳根子燒得更燙了,想一想當初我所做的事,確實很蠢啊,就像她說的,一個不認識的人突然講出這幾句話,豈不是一整個莫名其妙嗎?
我尷尬的笑了笑,說:「妳這樣說還真的滿有道理的。」
莊雨婷格格的笑了笑,繼續說:「之後我就不管「那個人了」,可是啊,我記得是最近,有一次,我要回家的時候,我在竹客的公車站,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身影。」
我心不自禁的震了一下。
「那個感覺,真的很熟悉,好像曾經,我也在這個地方,遇過同樣的人,同樣令人熟悉的身影。」
我的內心又是再一次的重重震了一下。
「那時,我和那個人對上了眼,突然我感覺到有某個已經遺忘以久的記憶,回到了我的腦海中,我那時一直苦苦的在思索著甚麼,直到我上車之後,我想起來了。」莊雨婷的眼神看向了遠方,彷彿她在看著那段,遙遠卻又深刻的回憶,正重新播放著。
「我想起來了,原來那個熟悉的身影,就是我四年前,與我有個很特別邂逅的男孩,當時那個男孩只是個高一生,跟我同屆,只是我們不同校,他穿著,我很羨慕的武陵運動服,講話時總是帶著微笑,跟我一樣,也很喜歡笑。」莊雨婷自顧自的說著,而我則全身劇烈顫抖不已。
「那個男孩在那年給了我一個很特別的回憶,只是,我們不同校,也沒有辦法有太多的交集,雖然有一年,高三的時候,吃飯時我看到了他,但他的表情和神情,似乎已經把我忘了,而我,經過了那麼久,我也漸漸的把那男孩忘了,放在了一個封陳已久的,堆滿了灰塵的記憶寶盒。」
「那個男孩,就是臉書上那個男孩,我想起了那個輪廓,那個面孔,就是那個四年前遇到的男孩,沒想到他還記得我,他甚至還敲了我。可是,我卻很狠的回絕了他。想起來,我那時真的傷到了他的心了吧。」莊雨婷,雖然仍是強裝著笑容,可是她的雙眼,卻已泛了淚光。
「原來,原來你那時就已經想起來了。」我的語氣是顫抖的,我結結巴巴的說著,因為,我已經被興奮和感動逼到了極限。
「對啊,我真的想起來了。可是我很膽小,我就是不敢去認你,往往好幾次,我看到你在臉書的線上,我點開了視窗,可是,就是不敢打下任何字。」
「呵呵,就跟我之前一樣啊,猶豫不決。」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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