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好不容易那婦人將其視線移開,回到原本銳利目光,她打量了常白衫一會,便道:「想來在我眼前這位便是蜀山派六大長老之一的常白衫常大俠了。」常白衫向那婦人點個頭,道:大俠可不敢當,不過在下便是常白衫。想來妳便是玫瑰派掌門人了。

  那婦人向常白衫微微一笑,道:「掌門人嘛,其實也沒甚麼,我玫瑰派在武林中也只是小派一個,區區總人數不過二十來個,怎麼能跟你號稱武林中三大門派之一的蜀山派比擬呢。話說,常長老,你這麼千里迢迢的跑到大理來,尋訪我們玫瑰派,是又有何事呢,我們玫瑰派雖然行事隱密,不過多年來也未跟武林他人結下樑子,再說堂堂蜀山派我們又怎麼惹得起呢。」

  常白衫見對方言語間客氣,並無任何惡意,當下也回以一笑,禮貌的道:「玫瑰掌門人可言重了,我常白衫此番來絕對不是因我們兩方有任何恩怨而來的啊。話說掌門人,不知我是否該稱呼妳為蕭夫人呢?」

  蕭夫人聽常白衫似乎認出了自己身分,表情微微一驚,然而接下來又是含笑道:「不愧是蜀山派長老,早聞常長老聰明才智天下無人能比,只需看我個幾眼便認出了我的身分了。那麼我也沒甚麼好隱瞞的,沒錯當今大理國貴妃,蕭雪嫣我便是。」

  常白衫聽完對方報上自己身分,心中道:「哼哼,果然不出所料,她便是當今大理國皇帝的妃子,蕭雪嫣,十多年前便見過她一面,只是那時我還認不出她身分,今日一見,樣貌猶如當年。現下她是玫瑰派掌門人,那麼李大福的死會不會跟大理皇室有甚麼關連呢?」

  常白衫未繼續分析,看著蕭雪嫣道:「蕭夫人既能作為大理皇妃又兼玫瑰派掌門重任,必然身負絕技,確實可畏,令人欽佩啊。」

  常白衫又是頓了一下,續道:「既然蕭夫人要我說明來這有何事,那我還得先向蕭夫人討一下有關玫瑰花毒的解藥用法。我身旁的林兄弟在昨日與你們有些誤解,而起了些小衝突,中了貴派的獨門利器,玫瑰之毒,我手邊有你們的解藥,然不知能否告與我該藥的使用方法?」

  蕭雪嫣看著常白衫,似乎在思索些甚麼,最後開口道:「這個嘛,我派無意間傷到了你的兄弟,那真是對不住了,解藥使用方法非常簡單,一次口服三滴,每十二時辰服用一次,兩日後毒性便可盡解。」

  一旁的杏兒眼見蕭雪嫣竟然告訴對方解藥用法,心下大急,道:「媽,你這是在做甚麼,你不是當初說好要……」話尚未說完,蕭雪嫣卻已伸出左手向杏兒示意,平靜的道:「杏兒,別說話,我說過一切由我來處理就好。」

  常白衫向蕭雪嫣笑了笑,道:「多謝蕭夫人的大恩大德,我常白衫終感難忘。」說完便將解藥取出,輕輕的拋向了姜蘋,道:「蘋兒,橒哥哥便交給妳救治了,照蕭夫人的使用方法做吧。」姜蘋接過了解藥,看著林橒,又看了蹲在一旁的程瑛,道:「程瑛姐姐,解藥還是交給妳吧。妳來餵橒哥哥。」程瑛點點頭,一臉關懷的看著盤腿而坐,昏迷不醒的林橒,心道:「傻小子,你要撐下去啊。」當下向胡軍和藍挺立使了個眼色,兩人會意後便同時縮手,自行運氣,令自身真氣在全身遊走了好幾回,以回復穩定。接著便各個站起身子,看向玫瑰派眾人。而程瑛和姜蘋則是繼續照料著林橒。

  蕭雪嫣也是微微一笑,道:「不會的,常長老,既是我派有錯在先,告與解治之法也是應該的啊。」

  常白衫道:「如此便多謝了。那麼我現下便告訴妳我此番來這的目的吧。首先,我想問問夫人,妳認識李大福這個人嗎,木子李,坐大而有福氣。」

  蕭雪嫣沉思了一會後,緩緩說道:「常長老,你說的那個李大福,我沒聽說過啊,怎麼了,這個人是怎樣,跟我派有甚麼關連嗎?」

  常白衫道:「這個嘛,我個人推測是有關係的,因為前些日子……」當下,常白衫便一一的轉述著當日常白玉與林橒在長安附近與李大福及契丹官兵衝突的情形。說完後,又道:「之後在他手臂上發現了一玫瑰圖案,這烙印的圖騰經我師兄仔細觀察而推斷出,該圖騰是玫瑰派獨有的特殊圖案,那紋路,那印記,那烙印方式天底下除了玫瑰派以外沒有任何人弄得出那樣的圖案。蕭夫人,我師兄為一代宗師,蜀山派掌門人,他說出來的話,應該是不容置疑的吧。」

  蕭雪嫣微微的皺起眉頭,道:「常長老,不過說真的,我的確不認識這個人,但你說的沒錯,我派的玫瑰記號天底下除了我派之人以外無人仿做的出來的。這下一切變得有些可疑了,如果你說的那李大福,擁有我玫瑰派標記的話,那麼他應該是我派之人沒有錯啊。但我怎麼會沒見過他呢,也對他沒任何印象呢?」

  蕭雪嫣頓了頓,又續道:「不過,還是要多謝你常長老,特地來通知我這項消息。此事有蹊翹,我派定會好好調查個清楚。」

  常白衫嗯了一聲,低頭沉思了一會,接著又抬起頭來,望向蕭雪嫣,正色道:「如此一來,蕭夫人也不知此人為何便是了,看來我得另外花費心力再詳加了解一番了。」接著,常白衫別過了頭,自言自語的嘆道:「唉,說來還真是遺憾,雖說他做了這些惡事,但最終還是死了。不過這個李大福死的還真悽慘,身中了索命符後,便不明不白的就這樣死去了。他根本沒法料到自己會有此下場吧。還好我師兄為人仁義,挖了個坑將他安葬,不然這樣讓他曝屍於荒郊野外,體肉為狼羆所食,那真的是慘上加慘了。」

  常白衫邊說此話時邊偷偷的斜眼看向玫瑰派眾人,只見蕭雪嫣的表情不再是那麼的鎮定,驚訝的心情微微的浮現在臉上,而後方的身穿黑衣的玫瑰派眾人,站姿也不是那麼得沉穩,短短的出現了騷動,常白衫心中冷笑一聲,道:「果然還是被我看了出來。」

  但常白衫只是一臉無奈與遺憾的把話說完,接著便回復成鎮定表情,看向蕭雪嫣,道:「蕭夫人,我蜀山派這邊的事呢,就先暫且告了一個段落,至於水山派與你們的糾紛嘛。從昨日起我們便並肩同行,直至今日一同到了你們玫瑰派大本營。看來我和水山派也是朋友了,況且我身邊的林兄弟跟水山派也有所淵源,因此水山派之事,我還是不得不插手啊。現在我就請此番之行的水山派領導者,程瑛女俠出面來說明吧。」

  常白衫話一說完,便轉頭面向一旁的程瑛,向她使個眼色後,程瑛便起了身,走到常白衫身旁,看向蕭雪嫣,正色的道:「蕭掌門人,請原諒我無法說出參見之類的話,你們玫瑰派前些日子把害得我派兩個師兄師弟身中玫瑰之毒,搞得現下他們四肢動彈不得,昏迷不醒,隨時都有性命危險。蕭掌門人,無論如何,你們都該給我派一個交代才是。」於是程瑛便把幾個月前卓越與楚勳的事情一一說個了清楚。

  蕭雪嫣聽完後,嘆了一口氣,道:「真是的,徐祥這個人做事也太不小心了。」

  程瑛道:「哦,蕭掌門人,妳說的這句話是甚麼意思?」蕭雪嫣搖了搖頭,道:「程瑛姑娘,我想害到你們兩位師兄弟的,就是我派徐祥了。這個人做事魯魯莽莽,又愛好自己一人在外到處亂跑,其實已經屢犯我派不少次門規了,只是沒想到他這次竟然鑄下這種大錯,害得貴派師兄弟身受重傷,實是我派的罪過啊。現下我派實在沒有再留下他的理由了。徐祥,你給我出來。」頓時,蕭雪嫣向是變了個人似的,厲聲的喝道。

  這時,玫瑰派的諸位黑衣人士中其中一名緩緩的走了出來,走道蕭雪嫣身旁,只見他全身只是不停的顫抖著,連說話語氣間都在打顫,道:「夫……夫人,我……我。」蕭雪嫣喝道:「我甚麼我,講話這樣口齒不清的,還像我派的人嗎?你自己說說看,過去你在我派犯下不少門規,我也只是盡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包容你,沒想到你卻越來越放肆了啊。現下你搞到水山派師兄弟飽受玫瑰之毒的苦,讓對方找上門來。對方不說我還不知道此事。玫瑰派整個名譽都被你搞壞了。」蕭雪嫣越說越嚴厲,音量也越來越大,將那人罵到無地自容而低下頭去。而水山派的眾人卻從中感受到一懾人之氣,一時間也是甚麼話也不敢說,也不敢動。

  接著,蕭雪嫣又道:「徐祥,你還有甚麼話好說的嗎?」徐祥結結巴巴的道:「我……我,這個夫人,我……這個。」話尚未說完,突然間蕭雪嫣雙掌一出,結結實實的打在徐祥的胸口,只聽得一清脆聲響,徐祥便不知倒地,不久地上其身處即出現了一攤鮮血。

  程瑛正想向那人問個明白,卻沒想到這麼快就為蕭雪嫣所處決,她只感到一陣錯愕,然人已經死了,事情也無法詳加了解了。這一切只是來的太突然,當下程瑛不知該如何因應才是。

  蕭雪嫣看向程瑛,道:「程姑娘,這徐祥已被我了結了。這個人累次犯了我派門規,早該好好處置,真是抱歉拖到最後害到了貴派,在此我向你們致上歉意,我處置了他,也算是做個賠禮。程姑娘,希望這件事呢,就能因此而結束,不要再讓傷害繼續下去了,我們兩派雖稱不上甚麼情誼,但至少也別當個冤家啊。接著,程姑娘。」話一說完,蕭雪嫣從腰間取出了兩個瓷瓶,拋向了程瑛。

  程瑛伸手接過後,只是感到事情有甚麼不對勁,尤其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尚未釐清,但蕭雪嫣已處置了徐祥,說來也是為了表達玫瑰派的歉意,程瑛也不便再多說甚麼。只聽蕭雪嫣道:「程姑娘,這兩個瓷瓶,便是玫瑰花毒的解藥,與那位林兄弟的解藥相同,一次服三滴,十二個時辰服一次,你那兩位師兄弟所中的毒已持續了一個多月,因此必須讓他們服個十來天,三個月後自然痊癒。」

  程瑛點點頭道:「如此便多謝了蕭掌門人。」程瑛看了看旁邊的常白衫,低聲道:「白衫,你說接下來該如何?」常白衫也是輕聲道:「看來事情已差不多了結了。咱們也該走了。」

  當下,常白衫對著蕭雪嫣朗聲道:「蕭夫人,看來事情都已經解決了,那麼咱們之間也可前嫌盡釋了。希望日後雙方相見時,不再是以兵刃作為寒暄的方式。咱們就此別過。」

  蕭雪嫣點點頭,微微一笑,道:「希望如此啊,常長老。杏兒!」蕭雪嫣叫了聲,杏兒問道:「甚麼事啊,媽?」蕭雪嫣道:「帶著常長老和水山派的朋友們離開這地窖吧。」杏兒一聽,一臉不可置信的道:「等等,為什麼是我啊,我才不要送他們呢!」然此時蕭雪嫣卻表現個不准抗拒的表情,杏兒看了後,就只是攤攤手,沒好氣的道:「好啦好啦,我去就是了。」

  杏兒快步的奔到了前方,往石門而去,語氣間不耐煩的道:「喂,你們這些人快點啊,到時候跟丟了我可不管。」

  常白衫向蕭雪嫣點個頭示意後,便招呼著其他人,跟著杏兒走出石門。

  一路上,杏兒只是不發一語,僅是加速著自己的步伐行走著。由於陳阿光背著林橒,多了一個重量讓他備感吃力,於是他呼道:「喂,杏兒姑娘,妳可不可以慢點啊,我還背著我師兄啊。這樣下去我會跟不上的。」杏兒領著前方的路,呼道:「我才不管你呢,誰叫你剛剛在那邊罵本大小姐,反正,我只照著自己的速度走,你跟不上是你家的事。」

  陳阿光聽了極為不滿,氣喘吁吁的怒道:「可惡,妳這個死丫頭,存心是累死我嗎?」杏兒沒有回話,腳下的步伐反而更快了。陳阿光心下除了感到無奈之外,只得加緊運功,以增快自身速度。

 

  眾人走出了地道後,從外面的景象看來,似乎又是另一個出口,離皇宮很遠,附近只有幾戶人家。杏兒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到一行人都離開了地窖後,沒好氣的道:「好啦,我就送到這啦,現在你們可以走得遠遠了。咱們後會無期。」說罷便轉身往地窖而去,經過常白衫時還刻意的撞了他一下。轉瞬間就消失的不見蹤影,地道也立即消失。

  常白衫哼了兩聲,就道:「不愧是一代掌門人,不愧是大理皇帝最為寵愛的后妃,行事簡潔俐落,果決了斷。領導能力巾幗不讓鬚眉,讓人佩服。」

  陳阿光接道:「白衫大俠,你還忘了一句,姿色世所罕有。」此話一出,陸小蜜立即打了陳阿光的頭,嗔道:「你這個色鬼,就只想到這些,人家也年近中年了,你還有甚麼好想的。」常白衫笑了笑,道:「小蜜姑娘,陳兄弟也只是說說罷了。不過這句話也沒錯,蕭夫人姿色確實世所罕有啊,就算現在年近中年,但依舊令天下不少男子為之著迷啊。十年前,她可是和雲裡西施雲碧瑩並駕齊驅啊。」

  陸小蜜聽完,只是哼了一聲,道:「管她是蕭夫人還是雲夫人,都十年前的事啦。這些人我也不認識,懶得理她們。我就不信啊,我們程瑛師姐會輸她們。」陸小蜜向程瑛笑了笑,而程瑛只是免強的嘴角上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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