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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杏子

  次日一早，林橒緩緩睜開雙眼，正想運氣時，突然想起現下是不得任意運氣，以免毒傷復發，但又覺體內真氣仍是不斷的流動，似乎不受毒傷與斷骨所影響，這樣讓他鬱悶之情稍為好些。這時聽得一陣敲門聲，原來是常白衫在外頭，呼道：「林兄弟，該起來了。待會便要出發了。」林橒聽了，向他應了一聲，便開始準備盥洗。

  過了片刻，林橒下樓後，見水山派眾人已在飯桌上吃著早飯，林橒與各位寒軒幾句後，很快的便插入他們話題，打成一片。

  林橒心道：「唉，還是昔日這些兄弟比較好。比較有話聊，不像在蜀山，每個人緊守紀律與本分，雖說能與他們處的很好，但隱隱約約就是覺得他們少點了甚麼，也有可能是因為我和他們認識不久的關係。不過在這個地方還能和那些師兄弟談天說笑，如此際遇也是實在難得。」他一一審視著眾師兄弟，心道：「胡師弟還是那麼得沉默寡言，不苟言笑。藍師兄一臉正經，說出的話仍是帶著風趣。大家都沒甚麼變啊。」

  接著林橒向右一瞥，只見常白衫和程瑛在門口交談著，林橒見狀起身走向他們。

  林橒道：「兩位，你們在談些甚麼啊？」常白衫轉頭一見是林橒，道：「林兄弟，真不知你何時過來了呢，我正在和程女俠討論待會該如何行動。」程瑛道：「常大俠，你也別過度客氣了，既然你和林橒以兄弟相稱，也別叫我女俠長女俠短的了，直接叫我程瑛吧。」常白衫微微一笑，道：「這麼說也是，那你也別叫我常大俠了，直接叫我白衫吧。」程瑛笑道：「好的，白衫先生。」

  林橒微微蹙眉，道：「你們兩個別再那邊俠不俠的，快說說待會該怎麼行動吧。」程瑛道：「你就是那麼得沒耐性，我現在就說說給你聽吧。你知道，我鼻子對花兒向來靈敏的很，只要繼續順著昨日他們留下的玫瑰氣息，必可一路跟到他們大本營。你看，一切不是很簡單嗎？」說完，程瑛一臉得意著。

  常白衫點點頭，道：「有程瑛在一切事情就好辦，本來我也沒把握可以在三日內就搜到對方藏身處。然程瑛只靠著她的鼻子便從華山一路跟到了大理，蜀山派千千萬萬的法門也比不上，只能甘拜下風啊。接下來靠著她一切定妥當。」程瑛聽到堂堂蜀山一代長老對她如此讚許，臉上得意之情更是無法言語了。接著她便對林橒擠了擠眉，以示自己才華。

  林橒道：「白衫，你稱讚她可別太過把她捧上天了，這樣下去的話她會不知天高地厚，得意忘形的。」程瑛聽林橒如此說馬上又變了個臉色，道：「喂，林橒你在說甚麼鬼話，白衫句句可是實話，哪有半分過頭了。你說你，有辦法這樣從華山跟到大理嗎？」

  林橒正欲出口辯駁，卻聽常白衫道：「林兄弟，我話也沒說過頭啊，常言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可知，一個人不論多麼有才華，沒有那個自信，事情可是會做不好的，所以我說此番話，除了肯定程瑛的才華以外，更是給予她信心，到時更能發揮甚於所長的十倍啊。此次之行極為重要，臨場表現更是為重。況且我這人向來也喜歡聽他人說好話，就是不喜歡聽別人道我壞話，要是哪個人敢隨意侮辱我，我先踢個他屁股翻天。」說罷常白衫趁勢做了個踢的動作，頓時逗得程瑛開懷大笑。

  林橒心道：「我看這兩個人個性上還真有些雷同，唉。」林橒自知無法辯過他們，當下也就聳聳肩，道：「好吧，我知道接下來就是要靠程大女俠便是了，那麼咱們是否該出發了呢？」

  常白衫恢復正謹表情，咳了一聲，道：「我想是差不多時候了。咱們得盡快出發，尋到玫瑰派所在地，然後趕快拿到你的解藥。」程瑛和林橒皆點點頭，林橒道：那麼程瑛，你便呼喚一下眾師兄姐弟妹，準備出發吧。程瑛點了頭後，便向內與水山派眾人呼喊，表示要立即出發。

  僅僅過個幾些時辰，眾人便進入了大理城內。

  大理城，為大理國國都所在地，與昔日唐代國都長安相較之下，占地不到十分之一，人口不到百分之一，繁華程度相差甚遠，就連另一城市洛陽，大理城比較之下也顯得如窮鄉僻壤的小縣鎮。

  但長安，和洛陽，這些都已成了過去。現今大理國國民生活安定，在上位者秉持著勤政愛民的精神下治國，已一天比一天更為壯大，大理城與中原兵荒馬亂的情形相比，已是繁華許多，不少中原人士為了躲避戰禍，紛紛來此定居，同時帶來了更多的中華文化，使得大理國文化更加充斥了中華民族色彩。

  眾人在大理城內走著，一路上瀏覽著大理國內各家商販所兜售的事物，一路上留意著有關玫瑰派的蹤跡。

  程瑛指了指前方有個攤販，呼道：「咦，那邊不知在賣甚麼，感覺還滿有趣的，我們去看看吧。」林橒道：「這樣不妥吧，程瑛，咱們現在有任務在身啊。」程瑛道：「唉唷，去看一下又沒有關係，我們都已經到大理城內了，想必一定不會離太遠了，就去看一下嘛。」程瑛哀求著林橒，接著又轉頭看向一旁的常白衫。

  常白衫稍為猶豫了一下，接著緩緩說道：「也不是不可。林兄弟，適才走進大理城後，我稍為掐指算了一下，感覺就如程瑛所說的，我們似乎離他們不遠了，不過他們行事詭譎多變，還是要多加留意。我想先放慢步調也無所謂，如此也可打亂對方節奏。」

  林橒心道：「現在情勢確實有些詭異，既是我們在跟蹤他們，又感覺對方在注意我方行蹤，如此諜對諜的情形下，看來也不可過度躁進。」於是他點了點頭，道：「說的也有道理，我現在行動不便，也想好好休息一下，不如就四處看看吧。」林橒見前方攤販旁邊有座橋，橋旁有些石梯，道：「我去那邊歇歇。」於是，一行人便往前方的攤販而去。

  林橒坐了下來，呼了一口氣，道：「真是累啊，我這般用拐杖拄著走路，真的就像廢人一樣，想起來就氣。待會如果遇到他們，我要好好教訓那些該死的。」話尚未說完，卻突然感到有個人拍著他的肩膀，林橒一回頭整個人卻愣住了。

  又是那件熟悉的淡黃色長衫，以及笑容可掬的面容，另外手裡總是拿著蘋果。

  姜蘋道：「橒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裡？」只見姜蘋滿臉盡是疑惑與驚喜，語氣間隱藏不住心中的喜悅。而林橒也是如同姜蘋這般的心情，他極為傻眼，怎麼總是在這種不預期的情況下，遇到如此天人般的美人兒，他竟有些癡呆了。

  這時姜蘋伸手在他面前不停的左右搖晃，道：「橒哥哥，你是怎麼啦，怎麼又跟上次一樣，眼神呆滯了呢。該不會你又以為是甚麼仙女下凡了吧。」過了好些林橒才稍稍的回過神來，他道：「不，不是，我絕對沒有認錯人了。只是蘋兒，妳突然出現在這裡嚇了我好大一跳。」

  姜蘋道：「唉唷，我又嚇到你了？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只聽姜蘋語氣間顯得有些懊惱。林橒道：「不，不會。不會不好啊，能在這邊看到妳，我很開心。」姜蘋聽林橒這麼一說，頓時又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她笑道：「橒哥哥，你是說真的嗎，你看到我有那麼開心啊，不過說真的，能在這邊遇到你，我也超開心的呢。」林橒看著姜蘋這般甜美的燦笑，忍不住又傻了。

  姜蘋見狀，笑道：「橒哥哥你又怎麼啦，是不是沒睡飽啊。算了你還是趕快吃一顆蘋果，腦袋醒一醒吧。」說完，便從懷間取出了一顆紅的發亮的蘋果，遞給了林橒。

  林橒接了姜蘋的蘋果後，馬上回過神來，道：「唉呀，我又恍神了。咦，蘋兒妳又帶蘋果出來了，果真是蘋兒不離蘋啊，我剛好有些渴，如此多謝啦。」說完林橒便在蘋果上咬了一口，一臉飽足的樣子。

  姜蘋看著林橒吃的這般開心，臉上欣喜之情不曾散去，同樣的她也拿出另一顆蘋果，自行食用。

  正當林橒大啖蘋果時，突然聽到一陣呼喊聲，原來程瑛從前方跑了過來，雙手還各拿著一支糖葫蘆。

  程瑛跑向了林橒，叫道：「喂，小子，你看我帶了甚麼東西給你，是你最愛吃的。」林橒見到那支糖葫蘆，心下極為興奮，雙眼為之一亮。糖葫蘆是他自小最愛吃的零嘴，而在水山派的那段期間，只要林橒隨著程瑛一同下山，兩人有機會便會各買支糖葫蘆解解饞。而林橒兩個多月在蜀山沒有嘗過糖葫蘆的滋味，此刻見到，心底大為高興。

  程瑛跑到了林橒面前，笑道：「來，我知道你這小子兩個月在蜀山一定想念這滋味想念的緊，剛剛我就在四處找找有沒有賣這東西的，總算給我找到，哼，你還說我浪費時間，快拿去吧。」說完便遞了那支糖葫蘆過去給林橒，林橒伸手便接過了，感激之情盡寫在臉上，道：「真是謝謝妳了。」

  程瑛向林橒點個頭示意，自己也咬了一口，這時不經意的向林橒旁邊一瞥，突然愣了起來，一個滿面笑容的女孩看著她，而那滿面笑容的女子凝視著她一會後，也是露出了驚訝表情。

  就這樣，兩位女子打量著彼此許久，而林橒突然感到氣氛一陣古怪，但也不知如何插手。接著程瑛卻開了口，緩緩說道：「林橒，你認識這女孩嗎？」邊說邊看向林橒。林橒注視著程瑛好一會，才緩緩的點頭，道：「我認識她，只是我一直沒有跟妳說明，她叫姜蘋，是寒冰劍俠姜維的妹子。」

  程瑛嗯了一聲，自言自語道：「姜蘋，寒冰劍俠的親妹子。」接著又看了看林橒，道：「那，你怎麼都沒有跟我提起？」程瑛這一問，林橒突然間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緩緩的道：「因為，因為妳沒有問我啊。」但林橒自覺自己這麼一說，反而讓他內心有一絲歉疚，他對程瑛感到抱歉。

  過了一會，程瑛突然露出了笑容，又是吃吃的笑了幾聲，道：「哈，我大概知道為什麼了。小子，真有你的，哈哈哈。」說完她拍了拍林橒肩膀，又不斷的笑著。這一笑卻讓林橒感到困惑外，也格外的困窘。

  這時姜蘋也開了口，向程瑛微微一笑，道：「想必這就是程瑛程姐姐了是吧，我常聽橒哥哥提起妳。我是姜蘋，妳叫我蘋兒就好了。」程瑛見對方如此有禮貌的問候，暫時收斂了適才的狂笑，同樣的對姜蘋回報微笑，道：「蘋兒，這名字還真可愛，妳是最近才認識橒哥哥的嗎？」程瑛特地在「橒哥哥」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然後又轉頭對林橒吃吃的笑了兩聲，頓時林橒更是感到不知所措，不自禁的東張西望，內心只想趕快遠離這裡。

  姜蘋笑道：「哈，是啊，上次去採蘋果的時候認識的呢，橒哥哥是個很有趣又很好的人，武功高強，滿懷俠義心腸，上次看他大展水山絕學，把一群很壞的官兵打得落花流水，救了許多老百姓，真是厲害呢。」程瑛大大的驚呼一聲，眼睛瞪得大大的瞧著林橒，笑道：「橒哥哥，你真是厲害啊。」林橒呼了幾聲，白了程瑛一眼。

  接著程瑛又道：「那麼，妳說橒哥哥跟妳提起我，他是在我背後說了什麼壞話嗎？」這下程瑛收起了笑容，帶著些威脅語氣看了林橒一眼，又看向姜蘋。姜蘋依舊微笑道：「程瑛姐姐怎麼會這麼想呢，橒哥哥人那麼好，是不會說別人壞話的。橒哥哥跟我說，程瑛姐姐是個很好的人。」

  程瑛一聽，瞇起雙眼看了看林橒，道：「唉唷，小子我還以為你都在別人面前說我壞話，算你識相。我人當然很好啦。」後面那句說完，程瑛又笑嘻嘻的望向姜蘋，而姜蘋也是滿臉笑容的回應著。程瑛續道：「蘋兒，看妳手中拿著蘋果，是很喜歡吃蘋果嗎，能不能給我吃一個？」

  姜蘋點了點頭，道：「當然可以了，我這邊有很多，拿去吧。」說罷便從腰間抽出了一顆蘋果，遞過去給程瑛。

  程瑛咬了一口後，驚呼一聲，雙眼散發出驚訝之光，道：「這這也太好吃了吧。」說完又再咬一，口，接著又是一口接一口的吃下去，邊吃邊呼道：「蘋兒妹子，妳這是從哪來的蘋果啊，怎麼那麼好吃。」話才說完，林橒便接口道：「那是蘋兒靠心做成的。」程瑛聽林橒這麼一答，一整個感到困惑，道：「嗄，甚麼心，心可以拿來做蘋果嗎，小子你不要不懂就亂回答。」

  林橒正要解釋，卻見程瑛已將目光放在姜蘋身上，程瑛道：「蘋兒妹子，妳就說說吧。」姜蘋微微一笑，道：「程瑛姐姐，橒哥哥說的沒有錯啊，真的就是要靠內心。」說完姜蘋指了指自身左胸，再一次的對程瑛點點頭，續道：「凡事只要用心，便可達到心中所想的境界，程瑛姐姐，這些蘋果原本都只是普通蘋果，但我用心的將他們想成好吃的蘋果，自然而然就變得好吃啦。來，再給妳一顆。」接著，姜蘋又是一顆蘋果遞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