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常白衫開口道:「話說還沒向水山派朋友們問問你們來此地的原因呢,能否請你們向我說明一下?」水山派眾人聽了,莫不看向程瑛,意思是由她來開口。而程瑛也是毫不猶豫的便接了話,道:「這個嘛,就要從一個月前來說起了。」
程瑛先吞了吞口水,續道:「上個月,楚勳師弟和卓越師兄一同下山,至附近的村莊買些生活用物,其中他們遇到一個攤販。那攤販問道:「請問你們是水山派的人嗎?」初時兩人聽了頗為驚訝,皆點頭稱是,接著那攤販道:「是這樣的,我來自長安,久仰水山派大名,知其門人行俠仗義,最近做些買賣,得到了幾把古劍,本人也不太會武功,這幾把劍便贈送給你們吧。」
那時楚師弟和卓師兄聽了心下都感到奇怪,聽那攤販談吐舉止,不似一般平民百姓,且對方又無緣無故要贈送這些古劍,兩人心下有所懷疑,但又見對方言行誠懇,看了那些古劍,卓師兄道:「那麼,這些劍便讓我兩瞧瞧吧。」於是卓師兄從那小販接過了古劍,分送給楚師弟觀賞。觀賞了沒幾下,卓師兄便露出了驚訝表情,喃喃的道:「真的是好劍,好劍,少說也有兩百年歷史了,能保存至今依舊完好如初,定是用奇特材質塑成的。」
楚師弟問道:「卓師兄,你從何得知啊?」卓師兄揮了揮那幾把古劍,聽起來鉦鉦有聲,接道:「你聽這聲音,是鋒利無比的劍獨有的聲音,年代如此久遠,卻仍是如此鋒利,這種劍可說是稀世珍寶啊。」說到這時,卓師兄眼睛散發出奇異亮光,他對那小販道:「店家,這幾把劍確實要贈與我兩?」那小販道:「當然了,我一介平民,哪來需要這些古劍,我又不幹打打殺殺的生意,這些東西是你們水山大俠的必需品啊。」
楚師弟還是感到有些疑惑,於是他把卓師兄拉到一旁,低聲道:「師兄,你不覺得他說得話有些奇怪嗎,這些劍價值不斐,一個普通百姓會那麼輕易就把這些東西送給別人了?」卓師兄道:「師弟,我看那人也沒說特別奇怪,話說一介平民要這些東西做甚麼,看他一身裝扮,便知其只是個普通老百姓,這做買賣的事,他是無技巧可言的。這樣的話,他還不如贈送給我們,會比較好嗎?」
楚師弟微微的皺眉,道:「可是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卓師兄道:「師弟,你在擔心甚麼,你道對方會有甚麼詭計嗎?還是說你不信你師兄鑑賞古物的能力。拜託,我家世世代代可是在蒐藏文物的,我向你保證那幾把古劍絕不為贗品的。不然這樣吧,我們帶他一同上華山,有眾水山同人,有師娘,有大師兄,看他還敢弄甚麼花樣,你說這樣如何?」
楚師弟聽他這麼一說,猶豫了一會後,便緩緩點點頭,道:「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我也放心些了。那麼師兄,我們就帶那小販一同上去吧。」說完,兩人皆點了頭,一同看向那攤販,只見那人只是一臉疑惑的看向楚師弟還有卓師兄,接著問道:「兩位大俠,剛剛你們在說些甚麼啊,還是你們不要這些劍呢?我說我也不是鑑識文物的常家,如果這些不合你們意,那也罷了,我另外送人吧。」
卓師兄上前陪笑道:「哎呀,哪有這回事,我說店家,你也真厲害,竟然有辦法弄到這麼上品的東西,這幾把劍確實是好貨,我水山派也沒幾把劍能像這些古劍一樣,經過百年摧殘,還能如此鋒利。哎呀,這樣好了,想來你這麼輕易就把劍送給我們了,我水山派也說不過去,我師父師娘向來不我們任意接受他人賜予之物,你便一同來山上坐坐,我和我師弟請你一頓酒席如何?」
那人聽了,頓時眉開眼笑,眼睛閃爍著亮光,神色間甚是興奮,他道:「這樣會不會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小的一直以來是很佩服水山派的作風的。這一趟來,也想說能不能上華山,一探水山派俠氣之風,既然大俠你那麼誠心的邀請我,我就不客氣了。」卓師兄道:「好說好說,那麼請店家便與我和我師弟一同回去吧。只是回程路途有些不便,華山山勢陡峭,待會可需辛苦你些了。」
那人乾笑兩聲,答道:「辛苦這一點路算不了甚麼,聽人家說,中原五嶽,以華山最為險峻,然也已華山最為人崇仰,我自小便有個願,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一登華山欣賞山上風景,這一次可真剛好,能見名門風範,又能一嘗登山之願,吾心已滿足了。」這時楚師弟聽那人說了這些話,不禁皺了皺眉,低聲道:「怎麼一個平凡商人子弟講話這般文謅謅的,看起來是有讀過書的啊。真不知他來歷如何。」
而卓師兄只是陪笑以對,他道:「你過獎了。話不多說,店家,咱們便一同上路吧。」那人道:「甚好。」於是,那店家便收拾了自身行囊,將那幾把古劍包裹著,隨著楚師弟和卓師兄返回華山了。」
說到這,程瑛喝了一口茶,微微一笑道:「講那麼多,口有些乾。」這時陳阿光突然開了口,臉上帶著怒容,道:「媽的,卓師兄真不知道在搞甚麼,還有那個店家,該死的被我遇到我一定……」陳阿光正欲說下去,卻被旁邊的陸小蜜捏了一下,道:「阿光,你給我冷靜點,師姐故事都還沒說完呢。」陳阿光吃痛叫了一聲,聽陸小蜜這麼一說,臉上帶著歉意,諾諾的道:「喔,好吧。對不住了師姐,妳繼續說吧。」此話一出,眾人看了皆莞爾一笑,程瑛也微微笑道:「好的,那麼我便繼續說下去吧。」
於是,程瑛續道:「到了水山派本部後,卓師兄和那攤販相談甚歡,於買賣之事聊得不亦樂乎,雖然楚師弟偶爾插入了話題,但總是講沒個幾句話,便自行左顧右盼,觀察周遭,時而皺眉,卓師兄看了,道:「喂,師弟,別老是那麼嚴肅行不行,跟你說啊,我們已經到了水山派本部了,別再東張西望啦,你可放心了,呵呵。」
楚師弟只是嗯了一聲,這時三人走到水山派入口,卓師兄向那小販道:「諾,這裡便是水山派了,店家。」那小販看了只是不斷的驚嘆,道:「行俠有如流水不停歇,仗義穩若華山世代傳。寫得好,寫得好。」楚師弟聽他這麼說,自言低聲道:「你這個人又看懂了這些話的意思了?」而卓師兄笑道:「哈哈,店家,你還真看得懂這幾字不成?」那小販道:「小人雖不為讀書人,自小仍是有跟著學些字的,這幾字還算認得,呵呵。」
之後,卓師兄便領著那小販進去了,楚勳師弟向來是烹調高手,兩人偷偷的潛進膳房,卓師兄吩咐楚師弟煮幾道好料,然後自己領著那小販去附近的小溪邊,那裡有一石桌石椅,是平常供水山派弟子練劍之餘作為冥想休息之用。待楚師弟準備好幾道菜後,便端去那兒,三個人邊吃邊聊了起來。」
說到這,林橒突然打個岔,道:「等等,這樣會不會太奇怪些,卓師兄和楚師弟帶那小販進來的時候,附近沒有其他門人看到嗎?」程瑛輕嘆一口氣,道:「說來也真巧,那時大師兄召了其他門人,在後廳商討有關武當劍會的事,是以他們進來之時,無撞見任何人。」
林橒點點頭,道:「原來如此,一年一度的武當劍會又要開始了。」程瑛點點頭,道:「是啊,怎麼,你想參加嗎?」說完,程瑛不自禁露出一個淘氣的笑容,林橒看得有些困窘,道:「這個,之後再說,妳先把後續的事情說玩吧。」程瑛看了,只是向林橒擠了擠眼,又繼續說道:「那我便繼續說下去吧。三人吃到一半,都有些酒意,卓師兄開口道:「奇怪了,剛剛都沒看到其他師兄弟。不過店家,今天確實要感謝你,送了我派這麼多好劍,來,我再敬你一杯。」說罷,卓師兄又是一口氣將酒灌了下去。
楚師弟平時不好酒,他看卓師兄醉意漸深,道:「師兄,你先別喝了,看你一杯復一杯,有些過量了,便停下來歇息吧。」卓師兄道:「我哪有醉,師弟。我酒量可是好得很,你知道吧。本人最厲害的地方,就是在飲酒之後,劍意會隨著酒意引動,使出的劍法之威遠甚平時啊,現在我便舞給你看。」
剛說完,卓師兄就從那幾把古劍中挑出一把,長劍出鞘,站起身來,開始揮舞著水山派的劍法,不過說真的,卓師兄雖有酒意,劍法仍然能使得唯妙唯俏,那小販看了幾眼,不禁拍手呼道:「使得好,使得好,水山劍法名不虛傳,今天真是大開眼界。」卓師兄聽了小販的讚美,心中大為爽快,便呼道:「你看,師弟,本人劍法高超,喝個酒又算甚麼,你看我一招「白虹貫日」。」剛說完,卓師兄便一劍刺出。
然這劍卻使的有些偏了,竟往楚師弟身上刺去。楚師弟看了嚇了一跳,趕緊向後一跳,避開了卓師兄一劍,呼道:「師兄你在幹甚麼。」這時卻見卓師兄身子軟軟的趴到了石桌上,呼道:「咦,怎麼了,我怎麼全身不能動了。」
楚師弟看了,再次露出驚駭之情,他馬上察覺情況不太對勁,正要拔劍,突然一陣黑影飄過他的身旁,他只感到身子一麻,就此痠軟的趴到在地,他看著卓師兄,道:「師兄,該死的,我們被暗算了。」卓師兄見狀也知情況不對,但同樣的也是身子動彈不得。兩人同時向左邊一瞟,只見那小販有如疾風般迅速離開,消失在叢林裡。卓師兄呼道:「該死的,我們被那小販暗算了。」楚師弟滿臉怒容的道:「他媽的混帳東西,我要好好教訓他。」然而兩人只能在原地不斷叫罵,也束手無策。」
「真的是混帳東西。」陳阿光突然惡狠狠的迸出這句,只聽他道:「楚師弟在搞甚麼,拔劍拔得也太慢了,枉費我平常不斷叮嚀他出劍速度非常重要,你們看,就是因為這樣才被人暗算。」
陸小蜜這次又捏了陳阿光同樣一個部位,陳阿光二度受創,又叫了一聲,道:「小蜜,你幹甚麼,難道我說的話有半句是錯的嗎?」陸小蜜瞪了陳阿光一眼,道:「這句話基本上是沒錯啦,但是從你口中說出來就不適合啊,記得你每次和我比劍,哪一次不是我先讓你拔劍,結果反而被我先行壓制,你還敢說別人。還有,你每次都說要出掌打到林師兄,哪一次有成功的你說,你說啊。」說完,陸小蜜不禁向林橒笑了笑,而林橒也微笑以對。
這幾句話頓時讓陳阿光感到困窘,一時啞口無言,而眾人也不自覺得笑了出來,素來極為拘謹的胡軍,這時也禁不住笑出聲來。
林橒為了讓陳阿光脫離這困窘情形,開口道:「小蜜,妳就別這樣說阿光了,我們都知道他武功高強,我想他只是在比劍時過於緊張,所以有些失誤罷了。」此話說完,陳阿光自信之情又寫在臉上,他向陸小蜜笑了笑,示意林橒說的完全正確,而陸小蜜只是白了陳阿光一眼,道:「你啊,真不知該說甚麼了。看在林師兄的份上,我也不想跟你計較了。」
這時程瑛也開了口道:「嗯,其實一切呢也不能全怪楚師弟,楚師弟向來做事極為謹慎,這次著了對方的道,想必對方偽裝的相當好。這人利用了卓師兄的弱點,卓師兄家族世世代代以蒐集古物與他人做交易買賣,是以卓師兄從小耳濡目染,對於這些東西必詳加了解,更會格外的心動,那人很快以古劍解脫了卓師兄的心防。另外,卓師兄向來極為有自信,以水山派門人輩份來算,自大師兄、黃師兄以降,便是他了,因此他在同門中是極為有地位之人,其他人莫不相當敬重他。他素來也行事謹慎,是以楚師弟雖然一路上對那人感到懷疑,也不便違背師兄之意。
而後,那小販又利用了眾人酒酣耳熱之際,趁機對卓師兄下了手,他那一招極為高明,將卓師兄那招白虹貫日劍氣帶向了楚師弟,楚師弟一時受到驚嚇,還未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那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欺上了楚師弟,又對他下了手。從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可推知,此人不僅極工於心計,更懷著高深的武功。」
眾人聽完程瑛的分析,皆點點頭,林橒道:「此人的確為不凡之人,又後續發生了甚麼事?」
程瑛道:「不久之後藍師兄便發現了這兩人倒在石桌上,他趕緊通報其他門人,迅速的帶兩人去師娘那裡,大師兄得知消息後,立即派人在水山派四周探查敵人。
兩人被帶到師娘那邊後,師娘檢查了他們身體周遭,不禁驚呼一聲,原來兩人不僅被點了穴道,所中之處更帶著紅點,師娘再檢查一番後,呢喃道:「真是不可思議,竟然會是那些人,但他們大老遠跑來這裡,又是為了甚麼?」那時我和大師兄都在場,紛紛問師娘道:「師娘,卓師兄和楚師弟究竟是中了誰的毒手?」
只聽師娘一臉鎮定的道:「千花百草,獨尊玫瑰。」我那時還不太明白師娘說的意思,而大師兄聽了卻是倒抽一口氣,呢喃道:「玫、玫瑰派,師娘,妳是說玫瑰派的人對兩師弟下了毒手?」師娘點點頭,指了卓師兄和楚師弟身上的紅點,道:「這紅點,這形狀,以我對天下千萬種毒物的了解,確實為玫瑰之毒。唉,這玫瑰之毒,也是玫瑰派所獨有啊,這次我實在沒有把握。」
大師兄聽了,有些顫抖著,道:「師娘,妳這番話的意思是?」師娘搖搖頭,嘆了一聲,道:「玫瑰之毒只為玫瑰派所獨有,自我行醫以來,立志找出天下所有毒物的解藥,然就這玫瑰之毒,一直以來便是最讓我感到挫折和無奈的,因為我無法得到玫瑰之毒的解藥。玫瑰派行事過於神祕,我對該派並不非常了解。我無法明白,他們怎麼會千里迢迢的,找上水山派。」
這時我聽了大師兄和師娘的對話後,便已了解現階段情況是怎樣了,我當下也焦急了起來,道:「師娘,難道,妳對卓師兄和楚師弟束手無策了嗎?沒有辦法,自己研製解藥嗎?」師娘站了起來,來回踱步,道:「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願意,只是現在我對這毒性無從了解,毒已侵身,其成分已和體內起了作用,將他們血液取出,也無法保證製得出解藥,唉……」
大師兄也是一臉惶恐和焦急,他恨恨的道:「究竟他們有何目的,為何要對我派之人下毒手。師弟,我要替你們報仇。」他看著卓師兄和楚師弟,眼神間透露著憤恨,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大師兄那麼生氣。
於是我趕緊拍拍大師兄的肩膀,對他道:「師兄,先冷靜些,我想師娘醫術高超,還是有辦法的。」我看了看師娘,希望她能給我個肯定表情。
只見師娘猶豫了很久,才緩緩開口道:「這個嘛,我對我醫術還算有點自信,現下我可以先鎮住他們的毒傷,不讓毒性擴散,但最多只能撐個一個月,一旦超過那段時間,毒性便會擴散至全身,到時我也救不了他們。」師娘頓了頓,續道:「而這一個月呢,即是我們的關鍵期,這段時間我會全力研製該解藥,而谷之」。
師娘看了看大師兄,道:「谷之,你現在為本派掌門,該做甚麼,你應該很清楚。」師娘堅定的看著大師兄,大師兄只是看了一眼,便了解師娘的用意,當下他已恢復冷靜,鎮定的道:「師娘,我知道了,身為掌門人我知道我該做甚麼。」接著,大師兄便轉過頭對我道:「師妹,咱們快去追那個人。」大師兄一說,當機立斷的,我們兩向師娘告了辭,趕緊出去追那玫瑰派的人。」
程瑛說到這,喘了口氣,喝了一口茶,林橒插口問道:「那後來呢?有追到那個人嗎?」程瑛搖了搖頭,道:「我們在水山找了許久,遲遲不見他的蹤跡,然而我還是眼尖觀察到一些蛛絲馬跡,是玫瑰獨有的香味,這點我是相當有自信的,哈。」她這話一出,除了常白衫以外,其餘的人皆知程瑛有項本領,便是辨別花的顏色與味道,不論距離多遠,或是氣味多淡,她總有辦法分辨出來,也許這一部份,跟她出生在蓬萊島有些關係。
程瑛續道:「我順著玫瑰花味,得知他已離開了水山派,當晚,我便趕緊通知門派上幾個人,要求與我一同追尋那人的下落。而大師兄因為身為一派掌門,得待在華山坐鎮,以防止對方另派高手侵入。於是,我便和今日你看到的這些人,挺立師兄、阿光師弟、胡軍師弟、小蜜師妹和小虹師妹踏上尋人之途了。
這段日子,我和眾水山門人們馬不停蹄,日夜不休的趕去追尋那人,直到今日,我們進入了大理國邊境,順道來到這客棧。」
這時,程瑛又喝了一口茶,道:「這晚我察覺到對方有留宿在此客棧,於是我和其他人便議定在此過夜,順便探查對方來歷及行蹤。
初時,我偷偷的跟到那人的房間,感覺內部不只有一個人,而是有數個人在內,由於對方談話極為小聲,聽不太清楚對方講些甚麼,於是我打算先回房通知其他人,討論下一步該如何進行。之後我們便打算再觀察幾時,趁對方有人落單時再伺機而動。不料我們才正要行動時,一踏出房門便遇到了那些人,二話不說就直接交了手,至於之後情形,便是與林橒相會了。」說完了那麼長的故事,程瑛不自禁的吐了口氣,又是一口茶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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