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御劍
林橒怔怔的瞧著那笑容燦爛,如仙女下凡般的女子一會,輕輕的道:「這是真的嗎,眼前的美麗女子,是月宮仙女看我一人寂寞,下來陪我的嗎?」但怎麼看,那黃衫女子像極了他前些日子遇到的女孩,姜蘋。但姜蘋,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林橒只感到這一切是多麼不可思議。
待那女子飄近一些,那穿著淡黃衫,笑容燦爛的女子確實是姜蘋,林橒眨了眨眼,直呼不敢相信。待確認眼前面貌是她,卻又道她為仙女,不禁跪倒在地,呼聲道:「參見月宮仙女姊姊,在下林橒。」說完,又眼睛偷偷的向上一瞄。
只聽一陣格格的笑聲,姜蘋落了地,走到跪著的林橒面前,伸出左手食指,點了點林橒的頭,笑道:「橒哥哥,是我啊,我是蘋兒。我都要叫你哥哥了,怎麼把我叫成了姊姊呢?」林橒聽那聲音,確實是姜蘋,他向上一看,那美麗的面孔,不是就是那日不小心用蘋果砸到他頭的姜蘋嗎?
林橒趕緊起身,見自己竟然向姜蘋跪倒,又這般稱呼她仙女,內心一陣困窘。他看著姜蘋一會,只見姜蘋笑吟吟的看著他,林橒道:「蘋兒,真的是妳嗎,你究竟是人還是仙啊?」姜蘋笑道:「當然是我啊,橒哥哥,我雖然會仙術,但我還是人,實實在在的人,不然你摸摸我的臉。」說罷,便抓起林橒的手,觸向自己的臉頰。
這下子林橒嚇了一跳,沒想到姜蘋會直接就抓著自己的手摸向她的臉,林橒只感到手觸之處有著潤滑,又柔軟彈性之感,接著鼻間傳來了淡淡的香氣,林橒不禁心神蕩漾,頓覺自身處於幻境。
然就只那麼一會,林橒恢復了鎮定,他收回了自己的手,笑道:「不錯,蘋兒,雖然妳是人,可是比天上仙女還要美上十倍。」此話一出林橒心下詫異,他從未說出這樣的話來,但感覺在姜蘋面前,他可以口不擇言說甚麼話,但又覺此話一出,不知姜蘋是否認為自己輕薄,他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只見姜蘋只是神情愉悅道:「哎唷,橒哥哥,你嘴巴還真甜,你又沒看過天上仙女,怎知我就比他們美上十倍呢。好啦,別說這個,我花了好些日子才找到你,看到你真是開心,來,吃顆蘋果吧。」說完,姜蘋就隨手從腰間取出兩顆蘋果,一顆丟向林橒,林橒順手接住了。
林橒道:「蘋兒,妳該不會隨身都帶著蘋果吧。」姜蘋道:「當然啊,我說過嘛,我最喜歡吃蘋果了,不然我怎麼會叫做蘋兒呢,哈哈。」林橒笑道:「是,妳說的對,月宮仙女降,蘋兒不離蘋。」姜蘋道:「橒哥哥,你隨便就做這詩給我,真是謝謝你了,來吧,快點吃蘋果。」說罷,姜蘋自己也咬了蘋果一口。
林橒依言咬了一口,驚呼一聲,道:「哇,蘋兒,妳這蘋果滋味可真是美的很,感覺味道跟上次妳給我的蘋果差不多呢,怎麼,又是妳用心去做的嗎。」姜蘋笑道:「當然,橒哥哥,凡是要讓事物美好,所下心力可不小呢,真的要用心啊。」這次,姜蘋在心那字上又加重了語氣。
林橒聽她再次提到用心,心頭彷彿找到線索般,隱隱約約覺得他好像要領悟了甚麼道理一樣,只是還沒完全想明,於是他又咬了一口蘋果,低頭沉思:「用心用心,好像跟道德經有甚麼關聯一樣,老子說無為得以成就,不是說必須無所思索無所欲嗎,那麼這又是不用心了。」正感到不解,突然聽姜蘋呼道:「橒哥哥,你在想甚麼啊。」姜蘋睜大眼睛看著林橒,滿臉都是好奇。
林橒道:喔,蘋兒,我是在思索一件有關仙術的東西,蘋兒,妳會仙術嗎?聽林橒這麼一問,姜蘋頓時表情轉為得意,道:「這當然,仙術可好玩得很,不然你道我剛剛怎麼來的?」林橒奇道:「妳當然是輕功飛奔過來的啊,難不成妳會飛天遁地嗎?」
姜蘋道:「橒哥哥,飛天遁地,未嘗不可,只是啊我向來喜歡飛天,我才不喜歡遁地呢,你說我用輕功飄來,這也沒甚麼錯,不過啊,要是我用輕功飄來的話,你早就發現我啦,這樣就不能給你驚喜了。」
林橒感到奇怪,道:「蘋兒,妳的意思是,妳會飛天了,那麼妳便表演一次給我看吧。」這時姜蘋突然露出個淘氣的笑臉,道:「橒哥哥,我才不要呢,你以為要我飛就要我飛嗎,除非,你教我你那飄飄然的松葉飄紅劍劍法才行。」
林橒想不到她竟然會用這招威脅他,他感到好氣又好笑,怎麼連姜蘋也跟程瑛一樣,用這種方式對待他,他搖搖頭,道:「蘋兒,這劍法是不得任意外傳的,難不成妳真的要拜我為師嗎?」此話才剛說完,姜蘋突然跪倒在地,向林橒拜了一次,道:「小女子姜蘋,參拜林橒師父。」說罷,姜蘋抬起頭,笑吟吟的看著林橒,期待著林橒有何下一步。
林橒見狀,大為吃驚,萬萬想不到姜蘋竟然真的就拜了下去,他趕緊扶起姜蘋,道:「蘋兒,別這樣,我承受不起。我傳授妳劍法便是。」姜蘋起了身,笑道:「橒哥哥,你人真好,我跟你開玩笑的啦。上次我有聽哥哥說過了,有些武功是不得任意外傳的。我腦袋向來笨得很,這松葉飄紅劍你教一教搞不好我也學不成啊,就算學成了,也不會像你使的這般漂亮。」
林橒道:「別這麼說,蘋兒,妳哥哥一代大俠,想必他傳授妳不少武功絕學,妳身懷絕技,這點劍法稱不上甚麼,妳學成後定能使的比我好看的。」姜蘋笑了笑,但就在下一刻,她突然變了個臉色,神情帶著些許憂傷,輕嘆一口氣,低聲道:「橒哥哥,你人真好,從來就沒有人,像你這般稱讚我的。」
林橒見她突然變了調,面露關懷,道:「蘋兒,怎麼了嗎。妳很好的,怎麼會除了我以外,沒人稱讚妳呢?」姜蘋道:「橒哥哥,你不知道,我很小的時候,爹娘就離開了我,一直都是哥哥在照顧我。而我周遭的人,不是哥哥的朋友,就是敵人。」
這時,姜蘋緩緩動了身,她看向了遠方,黑夜中,不見樹林樣貌,只見層層山堆疊形狀。姜蘋道:「我哥哥原本是青城派的人,他以前並不是像你上次見到他這樣子的,那時他為人豪爽,重義氣,重朋友,時常跟著常仙人一同飲酒作樂。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那時,他的心願,是希望世間能出個明君,統一天下,造福百姓,教世人不再受苦。」
姜蘋頓了頓,又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但,自從小瑩姊姊過世後,哥哥就變了樣了,小瑩姊姊,是世界上最美麗的人,最親切的人。只可惜,我再也看不到她了。」說完姜蘋嘆了口氣,林橒望向她,只見她雙眼,已泛著淚水,姜蘋輕聲道:「哥哥變樣後,從此對我的態度,也變了,他不再那麼樂天,他的豪爽他的俠義,都被內心的憤怒與傷心所掩蓋了。他管束我更為嚴厲,不讓我隨便離開他,與我說話的語氣也是冷淡鎮靜,從沒說半點好話給我。哀,我想,這也是因為他怕再度失去他身邊最親近的人吧。」林橒聽姜蘋如此述說過往事蹟,對於兩兄妹感到同情,心下也是一陣惆悵。
姜蘋續道:「自十年前那場動亂,哥哥從此憤世嫉俗,帶我遠離青城派,離開那些往日的好友,離開了令他傷心的地方,從此我們兩便浪跡天涯,居無定所。因此這十幾年來,除了哥哥以外,在我身邊與我相處的,沒有多少人。沒有多少人說好話給我聽,讓我開心,一直都是一個人,直到我遇到了你,橒哥哥。」說完這句,姜蘋適才黯淡的表情消失殆盡,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林橒微微一笑,只聽姜蘋續道:「橒哥哥,那日與你分開後,我就一直想再見到你,不然也沒有人可以跟我說話啦。我猜你跟那常仙人一道行走,必會來到蜀山,這次我可是偷偷的離開家裡的,我花了好些日子才到了蜀山,但這蜀山真是奇大無比,怎麼找都找不到蜀山派的所在地。今日晃到了這,怎知就在這邊遇到你啦。」
林橒聽她這般為了見到自己離開家門,跋山涉水來到蜀山,心下感激,又是怦然心動,心道:「難不成她已對我暗生情意?」但隨即又暗道:「哎唷,先別想這些,她這般出門,她哥哥可擔心了。」於是林橒道:「蘋兒,妳這樣做我著實感激,但妳一人離開家門,妳哥哥可擔心妳擔心的要死啦。」
姜蘋嘻笑道:「沒關係,橒哥哥,這次我可有留字條給哥哥了。但我想我這般擅自離家,他內心應該惱怒的很,不過等過些日子回去也沒關係。而且……」這時姜蘋從腰間取出了一小塊紙片,道:「橒哥哥,你猜這是甚麼來著?」林橒瞧著那小紙片一會,緩緩說道:「難不成這是傳遞訊息之類的信紙?」姜蘋點點頭,道:「橒哥哥,你還真聰明,沒錯,這是生命紙,上面已經被我施過了仙術,哥哥那邊也有一張,只要我發生了甚麼意外,我只消在紙上畫個字,便可告知哥哥了。」
林橒大感訝異,道:「還真是稀奇,我從小到大都沒聽說過這類的事,仙術實在是仙的可以。」姜蘋道:「見怪不怪,天底下無奇不有的事可多著呢,橒哥哥,你在蜀山派也有好些日子了,仙術練得的如何呢?」
林橒咬了一口蘋果,搖搖頭,道:「近來遇到了一些障礙,百思不得其解,是以今晚我才會來這望月亭,轉個心境,看能不能另外悟出一些道理來。」姜蘋點點頭,道:「這樣啊,橒哥哥,既然你想那麼久都想不出來,那就不要想了吧,今夜來到望月亭,不是就要放鬆一下嗎?橒哥哥,你還是多吃些蘋果才好。」
這時,林橒愣了一下,他咬了一口蘋果,道:「蘋兒,妳剛剛說甚麼?」姜蘋突然見林橒有此一問,感到疑惑,道:「怎麼了嗎,我剛剛是說,橒哥哥,既然暫時想不出來,就不要想了吧。你看你手中的蘋果還剩那麼多,快點吃吧。」
當下,林橒趕緊吃著蘋果,不一會兒就把手中的蘋果吃個精光,他來回踱步,感覺自己就快發現甚麼似的,自言自語道:「蘋兒叫我別再想,心無掛念,心無掛念。先無後有,無便是有,無便是有……」林橒不斷的重複著念著這幾句,接著輕輕的閉上眼睛,而姜蘋則是一臉疑惑的打量著他。
突然,一件事物從林橒腰間掉落到地上,是一本書,姜蘋見了,蹲下去將那本書撿起,看了看封面,輕聲念道:「道德經。」接著翻開了那書的封面,細細的讀著裡面的文字,只見她越讀下去,表情越是驚異。她快速的翻完書的全冊,抬頭看了看林橒,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呼道:「橒哥哥,你怎麼有這書啊。」
林橒微微的睜開眼睛,看了看姜蘋,只見姜蘋手中拿著自己的道德經,他嗯了一聲,道:「這本啊,是道德經啊。是我的指導老師,常白衫仙人交給我的,他說這裡面藏了無數的仙術,要我自己好好思索。蘋兒,讓我苦苦思索多日至今依舊不得其解的,就是這本道德經啊。」
姜蘋驚呼一聲,道:「橒哥哥,這道德經裡面寫了那麼多文字,卻都是御物大法的字訣啊,我家裡也有一本,可是書名為御物術,才不是甚麼道德經呢。」林橒乍聽之下,大為驚訝,他奇道:「甚麼,蘋兒,妳說這道德經,裡面寫著御物大法的字訣,蘋兒,那書給我一下。」說完,林橒從姜蘋手中取回了道德經,再次翻開那本書,將那本書從頭到尾快速的看過去,道:「奇了,上面的字確實是老子寫的五千真言沒錯啊,蘋兒,妳說這是御物大法字訣嗎?」
姜蘋很肯定的點了個頭,林橒望向她一會,又來回踱步,自言自語道:「想不到,想不到,這道德經竟然隱含了這天大的仙術,御物術。原來老子這五千字真言,有這那麼大的秘密。」他再次閉上雙眼,慢慢回思這道德經,細細的咀嚼這五千字。
林橒心中反覆著思索著先無後有、無中生有,思無掛念、無為而成。突然他想到常白玉和常白衫所說過的話,心道:「我欲乘駕,兩心壁和。心無他念,必能專一。」想到心,他又仔細的體會姜蘋對他說過的,凡事要有所成,必須用其心去體會之。此刻,他腦中滿是這些文字,他越想這些文字,越覺得這些文字在他腦海逐漸淡去,那些文字的印象逐漸模糊。
林橒感到身體輕飄飄,心思空無一物,卻又覺得自身與周遭萬物越來越近。只見林橒閉著眼,逐漸張開雙手。這時姜蘋驚呼一聲,原來林橒腰間的佩劍,青虹白水劍慢慢的離開劍鞘,待那劍離開了劍鞘後,竟然在空中開始揮斬起來,先是畫個幾個弧形,又飄上天空快速的揮斬著,時而畫個弧形,時而連刺,又時而幻化成好幾道劍影,在空中交錯。
姜蘋越看越驚,見那劍似乎在舞著一套劍法,劍法動態優美,時而快速有勁,時而又曼妙婀娜,待那劍舞了一會,姜蘋驚呼道:「是松葉飄紅劍,橒哥哥,這是你在舞劍嗎?」林橒沒有回答,只見那劍使完松葉飄紅劍後,又陸續施展其他的劍法,從水山派的水山劍法、明夙蕭蕭劍、破月奪日劍、汕輪劍,到近日在蜀山派的所習得竹劍劍法、各個仙術,過了約一炷香時間,才將所有劍法舞完。
而姜蘋只是越看越覺得神奇,自小到大,因其兄精通天下兵器,光是自行創練的武功即數十種,也因此見識了不少武林絕學,但見林橒能專一在劍法的研習上,練了數十種劍法又能在上加諸許多變化,平常的一招橫刺可剛中帶柔,如雲如水般飄飄帶過,劍氣所到之處卻極為狠勁。姜蘋看到最後也是傻住了,只是瞪大眼睛看著那劍舞著劍法,有著沾墨寫書般的藝術存在。
待那青虹白水劍舞完後,劍即迅速的自行回到劍鞘中,穩穩的劍身與劍鞘再次合而為一。姜蘋輕聲著,緩緩說道:「橒哥哥,你終於,練成了御劍術了。你剛剛舞的劍法,真的好美。」此時,姜蘋就這般怔怔看著林橒,久久沒有離去。
林橒微微的睜開眼睛,輕輕的呼出一口氣,轉過頭,面向姜蘋,向她微微一笑,道:「蘋兒,這一切都還要感謝妳呢,要不是今日有妳在這,我也許想半天還想不出這道德經究竟藏有甚麼仙術。經妳點醒,我才明白原來這道德經竟然隱含著御物術的要訣,才得以循其之道,悟出御物之法。」
不知怎麼,姜蘋只感到臉上一紅,她微微的低下頭,道:「橒哥哥,你練成御劍術,我很是歡喜,你適才表演劍法的神情,也真是好看。」說到最後,姜蘋的聲音卻越來越小,幾近聽不見。
林橒見她有此表情,只感到些許奇怪,他笑道:「蘋兒,妳低下頭去幹嘛,我這舞劍當真有那麼好看嗎,跟妳說,我所見過施展劍法最好看的,應該就是我大師兄余谷之了,他啊,精通水山派諸般武功,他的劍術高超,使將起來,要快就快,要慢就慢,動靜皆拿到好處,他的內勁之深,可以劍代筆,在石上刻字呢。他曾自創過一首詩刻在水山派附近的石垣上,如果以後有機會,我可帶妳一同瞧瞧。」
然就在講完這些話後,又不禁觸動了林橒心裡所掛念過去在水山派的日子,這時姜蘋已恢復了往常樂觀的表情,她抬起頭看著林橒,見林橒神色有異,道:「橒哥哥,怎麼了。剛剛乍聽你提到了你的過去,想想我還沒聽過你說你過去的故事呢。」
林橒很快的調適了自己心情,聽姜蘋滿是好奇的這般問她,他微笑道:「也是,蘋兒,上次見面沒多久就分開了,我們兩也沒說多少話,今日為了感謝妳的幫助,我就好好跟妳聊聊我過去在水山派的日子吧。」姜蘋呿了一口,道:「哎唷,橒哥哥,講個故事還有條件的喔,甚麼叫為了答謝我。」說到這,姜蘋頓了頓,續道:「不過,橒哥哥,我是很喜歡聽故事的,你便說說給我聽吧。」
說完,姜蘋又從腰帶間取出了兩顆蘋果,道:「橒哥哥,這蘋果你再拿去吃吧,講到一半如果口乾,可以解解渴。」姜蘋遞了過去,林橒接住後,微笑道:「蘋兒,真不知妳帶了多少顆蘋果啊,不過還真是謝謝妳了。」姜蘋笑道:「好吧,橒哥哥,站著那麼久腳也痠得很,我們便在這望月亭坐下來吧。」
於是,兩人便就地而坐,林橒抬頭看著星空,輕聲道:「蘋兒,妳看看滿天星星,今夜星羅棋布,是不是很美?」姜蘋望向深深的黑夜,今日夜空一片乾淨,並無半點雲氣遮蔽,姜蘋點點頭,道:「是啊,天上的星星可真多,這樣看上去,感覺天是多麼的浩瀚,上天的力量,總是給人感覺深不可測,遙不可及。」
林橒道:「曾經,我在水山派時,也和一個人這樣看著星星。」於是,林橒便開始娓娓道來他過去的日子,從他自幼生長的農家,到遇到松水清引他進入水山派,以及他日後在水山派認識的好友,在水山派的所作所為,或下山遇到的驚險事蹟,都一字不露的告訴了姜蘋。
其實林橒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對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人透露出那麼多自己的心事,生於戰亂的時代,人們為了自保,常不擇手段做出任何事來,自古種種人心險惡的事自小便時常聽父母提起。他到水山派後,師父松水清也是時時提醒自己不得輕易相信別人,與人相識要有所謹慎。但眼前的姜蘋,見她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林橒還未遇過像她這樣的人,他內心總有種感覺,覺得姜蘋是可以信任的,是可以將自身所有心事都向她坦白的人,但,他說不上任何原因。
這夜,林橒講了許多自身的事,但提到有關自身前世方面之事,則避而不談。而姜蘋總是聆聽著,偶爾插個幾句話。待林橒說完後,便由姜蘋開始講起自身故事。兩人這般漫漫長談,過了好些時辰,雙方才訴說而盡。這夜兩人聽著彼此之事,時而驚呼,時而大笑,發現對方過去之經歷盡是充滿驚奇,又經這一漫夜長談,兩人又更加認識了彼此。
林橒聽完姜蘋說完自身故事後,不禁長嘆一聲,道:「蘋兒,沒想到妳的過去,竟充滿了變化,時而平順,時而坎坷。你哥哥也是如此,年紀輕輕就遇到這麼多曲折離奇,生死大變之事,一路走來甚為辛苦,直教人同情。」姜蘋嗯了一聲,道:「是啊,哥哥遇到那麼多的變故,還能一路走將過來,實在讓人佩服,這些年多虧他在照料我,不然我也無法撐到今日啊。」
林橒道:「你哥哥真的為一世奇俠,能以自身聰明才智,創出了一套天下絕無僅有的寒冰神功,我想應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吧。如果有機會,還真想認識你哥哥,但他現下的個性,我想是沒辦法的。」說完林橒不禁搖頭苦笑。
姜蘋道:「橒哥哥,別這麼說,其實哥哥雖性情大變,但我明白,他的內心深處,依舊保有著年少的赤子之心,平時出外,偶遇奸盜賊人,做了殺燒擄掠勾當時,他不會置之不理,仍會出手相助。現下他雖不親近人群,但對山中蟲鳥禽獸,可說是好的很呢。那日,你拯救一群平民百姓,他嘴上沒說,但我看的出來,他極為欣賞你的作為呢。橒哥哥,我相信只要你願意,一定可以和我哥哥做朋友的。」
林橒微微一笑,道:「那我可要有功力抵擋他的寒冰清嘯才行,上次他那一笑,教我冷的直顫抖。」姜蘋聽林橒這麼一說,格格的笑了起來,道:「哥哥的寒冰內功確實可怕的緊,有一次他自己一不小心,在吃飯時用那寒冰清嘯,結果一下子桌上飯菜全都結冰了,我辛苦做的飯菜都給他毀啦,這下我和他都只能吃冷飯了,那次我故意生氣氣上兩三天都不理他呢。」
林橒聽姜蘋這麼說,也笑了出來,道:「看來妳是唯一可以剋妳哥哥寒冰神功的人。」姜蘋道:「那當然。」此話一出,兩人又不約而同的笑著。
笑了一陣,兩人又安靜了下來,林橒再次抬頭看向星空,這時姜蘋問道:「橒哥哥,你剛剛跟我說過,曾經,你也是和一個人這樣一同看星星嗎,是你說過,對你很好的,程瑛師姐嗎?」林橒點了點頭,道:「是啊,昔日我在水山派的時候,常常深夜練完劍就獨自坐在懸崖邊看著滿天的星星或月亮。程瑛師姐時常晚上睡不著覺,就跑來找我,跟我一同看星星,賞月,談天說笑。」
姜蘋嗯了一聲,道:「聽你說那程瑛師姐,好像個性極為鬼靈精怪,點子很多呢。」林橒笑了笑,道:「沒錯,她應該是我見過點子最多,想法最多的人了。以前她有事沒事就獨自跑下山,帶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回來,有來自塞外的,有來自江南的,也有來自南詔苗疆的,其中裡面有些食物藥草,她會找人試吃,看有甚麼結果,結果有日門下兄弟有幾位吃了她的藥草中了毒,幸好我師娘醫術高超,才救回了他們的性命,程瑛師姐因此被師父重重責罰,她卻辯道:『我是學習神農炎帝的精神,嘗百草看有沒有新品種的藥物。』」說完,林橒自己笑了出來。
姜蘋微微一笑,道:「的確是嘗百草,但卻是教別人嘗了,你那師姊還真有趣。」
林橒道:「是啊,她的腦袋不知究竟是甚麼生成的,永遠有出不完的點子。」姜蘋道:「橒哥哥,那麼,你可以多跟我說說那程瑛師姐的事嗎,她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啊?」此時,林橒又看向了遠方,神色平靜的道:「她是個天資聰穎,喜好玩樂,不愛練武的人,同時,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於是,林橒便將程瑛過往的種種一一說給姜蘋聽了。
姜蘋聽完,道:「程瑛姊姊確實有趣的很,她個性任性妄為,不守規矩,這點跟我哥哥倒有些相像。」林橒道:「是啊,但她武功就沒妳哥哥強。哀,她明明悟性好的很,就是不肯下工夫好好練武,這次我和她分別後,她答應我會好好練的,也不知現下究竟如何。」怎知,林橒此話方說完,對師姊的思念又油然而生,頓時他沉默了起來,再次看向星空。
姜蘋望向林橒,道:「橒哥哥,你在想程瑛姊姊,是嗎?」林橒沒有回答,持續的看向天空,但姜蘋看了便已知答案,她道:「橒哥哥,你說過,程瑛姊姊對你很好,是吧。」林橒輕聲道:「是的,她是對我最好的人。」姜蘋道:「那程瑛姊姊一定很喜歡你了。」此時姜蘋這個年紀,對於男女之情其實也不大明白,只當程瑛對林橒好,是因為喜歡林橒。
而林橒卻只是搖搖頭,苦笑道:「蘋兒,程瑛師姐從來就沒喜歡過我,因為她心中已經有另一個人了。」姜蘋聽林橒這般說,心下感到疑惑,問道:「橒哥哥,我不太明白,既然她會對你那麼好,那她內心定喜歡你了,怎麼又說她不喜歡你呢?」
林橒望向姜蘋,見她一臉疑惑,疑惑中帶著無知與天真,看來她不大明白這些事,林橒微微一笑,道:「蘋兒,也許有些事,妳以後就會明白了,現在我怎麼解釋,也解釋不清的。」但林橒說完這句,他不禁問問自己,難道自己,又明白了多少嗎?
姜蘋看的出來,林橒似乎不太想再多加解釋,嘆了一口氣,道:「好吧,可能我真的不太明白吧。」接著她又轉了個話題,問道:「橒哥哥,那麼,你想回去華山嗎?」
林橒點點頭,道:「當然,我很想。只是,我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姜蘋道:「這又怎麼說?」林橒道:「蘋兒,適才我應該有跟妳說過,因為有些事情,是我必須去完成的,所以我才會離開水山派,來到蜀山這裏進行仙術的修練。」
這時,姜蘋呼了一聲,道:「對了,橒哥哥,你一直沒有跟我解釋,你到蜀山派修仙的原因究竟是甚麼,水山派武功好的很啊,難不成你師父叫你來當神仙嗎,還是你前世是天界神人,要完成甚麼任務所以才過來的啊。我聽說過,蜀山好像是天界入口,但也不知是真是假的。」
林橒看著姜蘋,他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說出他前世的事情,他現在覺得這樣的情形他好像曾經經歷過,他不知他說出後,會對他和姜蘋之間的關係會有甚麼影響,是大是小,是好是壞?
就這麼沉思一會,林橒還是選擇不說,而姜蘋見林橒只是看著自己不說半句話,感到奇怪,向他揮揮手,道:「橒哥哥,橒哥哥,你怎麼啦。這次我沒用蘋果砸你啦,這麼又一副呆滯樣?」林橒見狀,回過神來,道:「蘋兒,沒甚麼。我會來到蜀山派的原因,是因為我有任務在身,但這個任務,我覺得現下還不適合告訴妳,待日後時機一到,我便會讓妳明白,相信我,好嗎?」
姜蘋聽他這麼一說,頓覺得掃興,她噘了噘嘴,帶著點任性,道:「嗄,還有這樣喔,橒哥哥,你一下說我不明白程瑛姊姊的事,一下又不告訴我你來蜀山的原因。難道,你不相信我嗎?」林橒聽她語氣中帶著不滿,內心登時軟了,但接著又轉想:「看來現下還是不要告訴她才好。」於是他便安慰姜蘋道:「蘋兒,請相信我,日後正確時機我必定會告訴妳。妳對我那麼好,讓我突破修仙大關,我感激妳都來不及了,怎麼會不相信妳呢?」
姜蘋喔了一聲,道:「好吧,橒哥哥,我便相信你說的話。」林橒嘴角上揚,道:「蘋兒,真是謝謝妳了。」姜蘋露出了笑容,道:「哼哼,那麼你日後要報答我啊。橒哥哥,你手上的蘋果吃完了,我再給你一顆吧。」才剛說完,姜蘋馬上又遞了一顆蘋果給林橒。
林橒接過之後,兩人又互相吃起蘋果聊了起來,這夜,彼此聊了很久,直到雙方都感到疲倦,不知不覺都瞇起眼睛,雙方你一句,我一句,對方問一個簡單的問題,另一方則恍惚著,拖了半天才說完一整句。到最後,兩人不知不覺皆進入了夢鄉。
卻說這晚,林橒因無服用常白衫所給的仙藥,他又夢到了那些昔日所作的怪夢,並且又多了許多不曾見過的場景,感覺自身有如身歷其境,所夢之物更為真實。
次日,林橒感到陽光照射在自己臉頰,他微微睜開眼睛,陽光令他刺眼,接著他緩緩坐了起來,心道:「我怎麼在這邊睡著了?」又環顧周遭,自己正坐在望月亭的石椅上,前方則是連綿不斷的山脈,亭的下方是陡峭的山坡,而後方則是一片草地,又夾雜著竹林松林。他回思昨日所遇,恍如身處夢境,從月宮降下來的仙女,是美如天仙的姜蘋,此刻卻不見姜蘋的蹤影,他心道:「難不成我昨天真的是在作夢?」
於是他微微運勁,令自身體內真氣在全身遊走一趟,頓覺自身內力似乎比昨日更加渾厚些,又閉上雙目,放開心念,暗自的體會著道德經的字句,接著他睜開雙眼,只見腰間的佩劍自行飛出,他伸出手接住了長劍,握住劍把,道:「沒錯啊,我確實已經學成了御劍術,那麼昨晚就不是作夢了。」他再次環顧周遭,卻沒見到姜蘋的影子,他心道:「難不成蘋兒已經離我而去?」
然而,就只在下一瞬間,林橒感到背後一陣風聲,他想也不想就揮劍斬向了後方飛來之物,只聽「匡啷」的一聲,原來是顆小石子。石子落了地,接下來,林橒就聽得一陣格格的笑聲,他一聽便知是誰,臉上微微一笑,只聽姜蘋道:「橒哥哥,你真的清醒啦,反應還真快。」而就那麼一眨眼,姜蘋迅速的跑到了林橒身邊。
林橒看著姜蘋,笑道:「蘋兒,妳速度也真快啊,一眨眼功夫就跑到我面前了,是不是該換我拜妳為師,讓妳教教我這瞬間移動的功夫呢?」姜蘋道:「哎唷,橒哥哥,你甚麼時候也會說這種話啦。」林橒道:「那當然是我跟妳學的啦,要不要現在參見師父呢?」姜蘋皺了皺眉頭,道:「橒哥哥,你真壞。」此話一出,兩人又不約而同的笑了出來。
接著林橒話鋒一轉,道:「好吧拜師這件事改日在說,話說妳怎那麼早起?」姜蘋哼了一聲,道:「好啊,橒哥哥,你還敢說,昨日你我睡著沒多久,我就聽你一直在呼天喊地的,有時喊的大聲,有時又像連珠炮似的低聲碎念,我好像聽到甚麼天帝,甚麼星君的。還有甚麼師父啊,甚麼光還是雷的。」姜蘋頓了一下,彷彿又想到甚麼,道:「對了,你還有喊程瑛姊姊。」
林橒聽到姜蘋最後說的那句,心頭震了一下,頓覺尷尬,沒想到昨晚作夢竟然夢到說出話來,連程瑛都喊出來了。他心下困窘又懊惱,心道:「看來又是因為我練成了御劍術的關係,導致之前的記憶又回到腦中,昨日又忘了服下白衫給我的藥,以至於作了那些夢。」
而最讓林橒感到尷尬的事便是他喊出了程瑛。於是,他有些戰戰兢兢的問姜蘋,道:「蘋兒,那麼我喊程瑛師姐以外,有另外說些甚麼嗎?」姜蘋噗哧一笑,道:「橒哥哥,你幹嘛在意這個啊,你好像依稀說著甚麼,想見到程瑛姊姊之類的,怎麼,你很想念她是嗎?」林橒ㄧ聽,只感到頸中一熱,彷彿有個火從頸部逐漸燃燒到雙頰,他越覺尷尬,趕緊別了頭,道:「蘋兒,沒甚麼,那些都是胡亂瞎說的。」
姜蘋慢慢靠向林橒,拍了林橒肩膀一下,道:「橒哥哥,你既然想著她,就去找她啊,正好我也想認識程瑛姊姊呢,我跟你一同去啊。」
林橒轉過頭,面向姜蘋,搖了搖頭,道:「蘋兒,現在,不適合,不適合回去找師姊。我還是趕緊完成我的修仙之途才好。」姜蘋道:「橒哥哥,你已經完成了御物大法,是通過蜀山修仙之途最大一關啦,應該多多休息才是,別整日都在練武,常言道:『歇息是為行更遠之路。』橒哥哥,我難得到這找你,便是要帶你去些好玩的地方啊。」
其實林橒來到蜀山派近兩個月,每日的生活作息,不是練武修仙,便是茶飯伴書,覺得這樣的日子讓他感到疲憊也有些悶,想要去做點別的事,此刻他不禁懷念起昔日在水山派,程瑛帶他四處奔走遊玩的日子。但內心又覺得似乎不該如此,自己有要務在身,白衫時時刻刻教導自己,如這番不告離去,似乎不太妥當,因此林橒停在原地,正猶豫著。
姜蘋見林橒面露猶豫之色,她拉了拉林橒衣袖,道:「橒哥哥,我知道你覺得這樣就跟我走不太妥當,別擔心啦,我們去找些好玩的又不會多久,頂多一日兩日罷了。我說,你真的要好好休息了,你看你雙眼都帶著黑影,都是為了這修仙之途沒睡好吧。你就陪我去去,好嗎?」
林橒聽了,覺得也不該再這般猶豫下去,他心一橫,點點頭,道:「好吧,蘋兒,那麼我們便一起走吧,去散散心賞賞花也好。現下我肚子也有些餓了,我們便去找點吃的吧。」姜蘋聽了,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道:「好啊,橒哥哥,那我們便走吧。橒哥哥,你人真好。」林橒笑了笑,道:「那麼走吧。」於是,兩人便動身離開了望月亭,往山另的一頭而去了。
這日,兩人便在這蜀山群山四處亂晃,餓了便採些野果,渴了便尋找小溪。兩人離蜀山派所在地則越來越遠。姜蘋沿途帶著林橒,根據原來所探的路行走,一路上兩人談笑風生,嬉笑怒罵。此時此刻,彷彿這蜀山群山除了蟲鳥禽獸、花草林木外,就只剩他們兩人。
這時兩人來到一個充滿灌木竹林之處,正嘻笑著,突然,姜蘋安靜了下來,低聲道:「橒哥哥,先別說話。」林橒笑容頓時褪去,正色的壓低聲音道:「怎麼了,蘋兒?」姜蘋微微的彎下身子,示意林橒也壓低身子,她低聲道:「橒哥哥,這附近有熊貓兒。你聽。」姜蘋慢慢的將手放在耳邊,想要藉此更仔細的聽著遠方傳來的聲音,林橒也照著姜蘋的動作而做。只聽遠方傳來一陣陣小小吼聲,但不像一般虎豹之嘯,或是猛禽之聲。
那聲音斷斷續續,時大時小,時長時短。偶爾音調拉的高,像是呼喊,偶爾又轉為低沉,又似為警告,聽起來似乎像是一種動物間的溝通方式。這時姜蘋道:「橒哥哥,方向在正前方,咱們慢慢走過去瞧瞧。」林橒應聲說好,於是兩人便動身慢慢的往姜蘋所指方向前進。
兩人方走一會,只聽那聲音越來越大,知越來越靠近那生物,兩人內心都有些緊張,緊張中又帶著謹慎。這時兩人看到了前方有個身影,再靠近些,兩人輕輕的撥開了茂密的竹林,瞪大眼睛看著那物體。待看清了些,只見那生物體積不大,比山虎稍小些,黑白相間的毛髮,雙目間被深黑色圓圈包圍著,四肢同樣呈現黑色,是一隻熊貓。
姜蘋低聲道:「橒哥哥,你看到了嗎?」林橒自小到大從未見過生長這般的生物,他點點頭,低聲道:「蘋兒,那就是妳說的熊貓?那究竟是像熊多一些,還是像貓多一些呢?」姜蘋聽他這般問,噗哧一聲,又趕緊閉上嘴,生怕驚動了那熊貓,她低聲道:「橒哥哥,你說呢?」林橒看了一會,道:「還是像熊多一些,不過牠這樣黑白兩色交錯,我還真是從未見過這種奇獸。」
姜蘋道:「這熊貓是蜀地的特有種,別的地方是見不著的,你沒看過也難怪。你看,她是不是生的很美?」林橒奇道:「她?難不成她是女性。蘋兒,妳怎麼知道?」姜蘋道:「橒哥哥,我從小就沒有很多朋友,我絕大多數的朋友呢,都是身邊的鳥啊,花啊,我在蜀地住了很久,很了解這類生物啊。你說,她美不美嗎?」
林橒雖不知怎麼分辨動物的美醜,平常只道同類生物便生的一樣,只是現下他見這從未見過的生物,覺得眼前的生物是多麼的神祕而深不可測,又帶著點神聖。因此他微微的點了頭,道:「是很美。」說罷,兩人又一同凝視著那熊貓。
突然,只見那熊貓旁邊的草叢有著一番騷動,突然那草叢中又跑出一隻熊貓來,但身形甚小。那小熊貓跑向了大隻熊貓身邊,來回徘徊著,時而爬到那大熊貓身上,時而四處亂跳,而那隻大熊貓,卻只顧著吃著自己手中的竹葉,整個畫面看起來甚為逗趣且溫馨。
姜蘋道:「橒哥哥,你看,那隻小熊貓還真可愛,我猜他們兩個是母子。」林橒嗯了一聲,道:「我想也是,那小熊貓只顧自己玩著,媽媽也不管的,也是顧著吃自己的竹子。」姜蘋道:「沒辦法呀,橒哥哥,熊貓他們對食物很挑的,就愛吃竹子。」林橒轉過頭面向姜蘋,笑道:「就像妳一樣啊,喜歡吃蘋果。」姜蘋聽了,也向林橒笑了笑。
待兩人正看的入神時,突然聽到遠方傳來一陣人聲:「他媽的,我們在這裡走了那麼久,卻還找不到出去的路,方兄,你說這該如何?」接下來又一陣不同人聲答道:「戚兄,主子派我們來這邊尋找他要的東西,我們照做便是了,這蜀山又不是說有多大,花些日子便可走出去。」
只聽原來那人道:「是啊,但找半天可找到甚麼了嗎?我說方兄,這蜀山不是樹啊就是草啊,怎麼會有主子要的東西在這兒。我說,咱們還是盡早找到離開這裡路,回去總壇算了。到時主子問我們,我們便隨便說些理由搪塞也罷。」
那方兄道:「戚兄,你怎麼做事可以如此沒耐性,主子交代我們做的事,豈可隨隨便便就給他敷衍過去,要是到時他查了出來,咱們可吃不完兜著走。」那戚兄道:「哼,我還怕他嗎。那個人,我根本就不服他。」只聽一陣輕拍聲響,似乎方兄伸手打了戚兄一下,方兄語氣似乎有些緊張,道:「小聲點,戚兄,你這番話要是被人聽到,我兩就完了啊。」
戚兄道:「完甚麼,我手下人多的是,我還怕他不成?」方兄道:「你手下之壇人很多沒錯,但主子武功何等厲害,他的左右兩使者也是不可小看的,我看你和他雙方較勁起來,結果難說的很。」戚兄只是哼了一下,聽的出來他極不以為然,但也沒繼續辯駁下去。
林橒和姜蘋望向西北方,只見有兩個人緩緩走了過來,一個身穿青綠色長袍,一臉凶神惡煞樣,另一個身穿淡灰色長袍,面目較為淡然,看上去殺氣沒那麼重,兩人衣袖上都畫著一個火的字樣,身材都極為高大,想來適才對話就是那兩位戚兄和方兄了。
姜蘋注視著那兩人一會,低聲說道:「橒哥哥,他們是魔教中人。林橒點了點頭,低聲道:看他們服裝都有火字,想來便是拜火極盛的魔教了。」姜蘋道:「你說我們現下該如何?」林橒道:「靜觀其變便是,他們兩如果不打擾我們便罷,如果對我們不客氣的話,就只能以此之道還他們了。我們先待在這吧。」姜蘋點頭示好。
於是,兩人又向原來熊貓母子的方向看去,卻見他們緩緩動了身,準備離去,有可能是剛剛受到那兩個魔教中人的驚擾所以先行離去。姜蘋忍不住說道:「哎呀,真是的,那兩個魔教中人把他們母子嚇跑啦。」林橒也微微的皺起眉頭,道:「看來沒辦法多欣賞他們一會了,不如我們去找下一隻吧,蘋兒。」
然就在下一刻,只聽得兩魔教中人驚呼大喊,那戚兄道:「方兄,是熊貓,你看到沒有?」那戚兄伸出手指著不遠處。那方兄點點頭,臉露異樣,道:「沒錯,而且除了大的以外,還有小的,這下你說該當如何?」那戚兄道:「這還要問嗎,熊貓可是百種熊裡面的極品,你知道熊貓之膽可延年益壽,強壯身心,是大大的補品啊。」
那人頓了一頓,續道:「所以說,嘿嘿。咱們便把那兩隻抓了過來,來做個補品,如此不僅強壯身心,說不定還可以增益我兩的內功之修煉,好得很,好得很。」那方兄聽了也是一臉興奮,語氣中帶著振奮的表情,道:「你說的對,那麼咱們便去把他們抓了過來,回去滋補滋補,真可是天大的好機會啊,哈哈。」
這兩人的對話,教林姜兩人聽在耳裡,內心都極為憤慨,林橒雙手緊緊握拳,恨不得立即衝出去好好教訓那兩個人,只是姜蘋拉了拉林橒的衣袖,道:「橒哥哥,別那麼衝動,我們看那兩人會怎麼做,到了該出手的時機再出手。」林橒聽姜蘋這麼一說,兩手放鬆了下來,點點頭。
只過了那麼一會,那兩魔教中人施展了輕功,不約而同的往熊貓母子的位置而去,而那大的熊貓看到兩人來勢洶洶的朝著自己,受了驚嚇,趕緊加快腳步,欲往樹林裡奔去。然那兩魔教中人輕功造詣可說不低,只不過三兩下便趕到了熊貓母子的前頭,一前一後的包夾著他們。
那戚兄跑到了熊貓母子前面,暢開雙手,狡猾的笑著,道:「嘿嘿嘿,小小熊貓們,以為那麼輕易就可以跑走了嗎,來來來,跟我們回去,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那對熊貓母子們見狀,更是嚇的驚慌失措,小熊貓緊緊黏著大熊貓不放。但此刻,大熊貓卻對那人低聲吼著,似乎警告著兩人不要亂來。
天下萬物確實是愛子心切,那大熊貓見此刻身處危險,也顧不得那麼多,眼遇敵人,牠不斷的低吼著,而戚方兩人卻只是狡猾的看著那對熊貓母子,看那大熊貓會做出任何舉動。
就在下一刻,那大熊貓向姓戚的衝了上去,面露兇狠,張牙舞爪,與平常溫和的習性簡直判若兩人,那姓戚先是吃了一驚,出手隔擋,卻被那大熊貓撲了上去,揮舞著爪子在姓戚的手上劃出了一道道抓痕,那姓戚的吃痛,但被熊貓這般奮不顧身的瘋狂攻擊,來不及反應著,只大聲呼喊:「方兄,他媽的,快把這隻可惡的東西弄走。」
這時,另一個姓方的從背後衝了上去,伸出了右手攫住了大熊貓的後頸,一使勁拉了開,並向後一拋,那大熊貓便摔倒在地。這一拋那方兄使出了何等勁力,那大熊貓被摔之後,便倒地不能起,只聽牠不斷的哀嚎著。
這時姓戚的也起了來,與姓方的緩緩靠近了那大的熊貓,只見那姓戚的滿臉怒氣,適才的狼狽之狀都是這大熊貓造成的,他靠近了大熊貓,怒道:「好像的,你這畜牲竟敢如此對待老子,待會看我怎麼對付你。」說完正欲舉手揮向那大熊貓,卻感到跨下一痛,原來小熊貓已飛奔上去,狠狠的在那人身上緊咬不放。
那姓戚沒想到自己連續著在兩隻熊貓的道兒上,心下怒氣大發,左手用力抓起那小熊貓,高舉著小熊貓,怒喝道:「連你也來鬧事,是找死是嗎。我原本還想說把你們兩帶了回去獻給我的主子,這下可好,我現下就把你們兩斃了。」說完,就一使勁,將那小熊貓向前一拋。
眼見那小熊貓就要斃命在此,突然一淡黃色身影迅速的從竹林的一旁飛出,輕輕的接過了那小熊貓,轉個身安穩的落在地面,待看清些,是臉上笑吟吟的姜蘋。
姜蘋道:「哎唷,真是多謝這位兄台了。你把小熊貓送給我,我很是開心。」說完,她便格格的笑著,輕輕的撫摸著那小熊貓,低聲道:「乖乖熊貓兒,別怕喔。」
那姓戚的不知從哪出來一個如此美貌的少女,壞了他的好事,他怒氣大發,喝道:「妳是誰,竟敢來壞老子的好事,是不要命了嗎?」說完,便揮掌欲往姜蘋奔去,卻只聽方兄叫道:「小心後方。」就只過了那麼一下,那姓方的拔刀向後方斬去,只見一連串的竹子打了過來,那姓方的一一接過,把來勢甚急的竹子通通斬了斷。
雖說那姓方的把竹子都斬了斷,卻也感到虎口微微痠麻,他暗道:「對方的武功可不小,沒想到竟蘊藏了那麼深厚的內力。」只見一人從竹林飛了出來,緩緩自天而降,接著穩穩的落在地,神色嚴肅,一臉正氣,是林橒。
兩人打量著林橒,見此人面目清秀,但臉上帶的正氣與散發出異樣的光芒,不是泛泛之輩,又適才見識到林橒那打暗器的功力,出手之快,數十根竹子如飛箭般射出,這是要有深厚內力才可達成的,是以兩人皆以謹慎的態度看待林橒。
但兩人在武林江湖打滾多年,年過中年,自身皆為教中聲望地位崇高之人,雖謹慎的面對林橒,但仍自負應付他仍不成問題,那姓戚的性子向來暴躁,雖心驚對方內功深厚,卻壞了自己好事,仍不免出口喝問道:「你是哪來的臭小子,來壞老子的好事。」
姜蘋笑道:「哎唷,你那麼兇巴巴的做甚麼,我們只是看你在和熊貓玩在一起,覺得有趣的緊,才想出來跟你們玩玩啊。你又是誰,怎麼不先報上你自己的姓名來。」說完又低頭憐惜著懷中的小熊貓。
那姓戚的聽她言語中帶著些嘲笑意味,更是怒不可遏,喝道:「他媽的盡說些廢話,小姑娘,快把妳手中的熊貓交出來,我便不和妳計較,否則便讓妳嘗嘗我的神掌。」這時林橒開口,冷冷的道:「你這人也太過無禮,看你年紀那麼大都可稱你一生前輩了,跟一個小女孩計較做甚麼?」
那姓戚轉過身面向林橒,怒道:「他媽的老子要怎樣便怎樣,你也別在那講甚麼屁話,我剛剛問你,你究竟是誰?」林橒只是沒有回答,繼續冷眼瞪著那姓戚的男子。那姓戚看林橒這麼的不把他放在眼裡,大喝一聲,正欲衝上去,卻被旁邊姓方的擋了下來,那姓方的道:「戚兄,冷靜一點,對方武功不弱,不可小看,以免誤了大事。」
那姓戚的停下腳步,哼了一聲。只聽姓方的道:「兩位,既然你們請教我們倆的大名,我便報給你知便是,我左手邊這位呢,是當今明教烈火壇壇主,號稱殺人無道戚無道,而我則是明教洪水壇壇主方流刀,刀快如流便是我。怎麼,這樣說的夠明白了嗎?」
林橒聽他們兩個各自報上自己姓名,不禁一陣心凜,尋思道:「這兩人,便是魔教的洪水壇和烈火壇的壇主了,曾聽師父說過,十多年前的魔教之亂,他曾對上兩個魔教壇主,一個使刀使掌,雖然最後皆為他所敗,但武功之強極不好對付。看來便是眼前這兩人了。這兩人武功高強,必須謹慎應付才行。」
那姓戚的哼了一聲,道:「小子,看你微微皺眉,聽到老子的名聲嚇傻了是不是。我明教中人豈是好惹的,先前還在口出妄言,我看你們兩個聽我一言,快把熊貓放了交給我兩兄弟,我便讓你們兩個走便是。」
這時,林橒哈哈大笑,這一笑又讓姓戚的怒氣橫生,只聽林橒道:「這位前輩,魔教之人一直以來為武林正道所不容,你們幹些為非作歹之事豈能原諒,這兩隻熊貓生的這般好看,你為何又一定要將他們抓走,留在這兒讓他們享天倫之樂,豈不甚好。」
戚無道此刻已忍無可忍,他恨恨的道:「小子,少在那邊多說廢話。哼,你說我明教之人幹些為非作歹之事,你又哪一隻眼睛看到了,我只不過想將他們帶去一個比這兒好上百倍的環境。況且,正道之人口口說自己為正道,殊不知,私底下也是在爭權奪利啊,哈哈哈。要不然,十年前,姜維那小子又怎麼會落此下場呢。」戚無道的語音之間盡是帶著嘲諷。
姜蘋聽他突然提到自己哥哥,想起了十年前那種動盪,那時自己年紀雖小,卻見識了人生中最為恐佈之事,她微微的皺起眉頭,道:「這位兄台,我哥……喔不,我是說姜維姜大俠,他為人豪爽,行事果決,才不會做些你們所說的勾當。」
戚無道嘿嘿了兩聲,道:「是啊,但那些他稱兄道弟好友就不是這樣了。當年受教主利誘,嘿嘿,那些人甚麼朋友之義都拋在腦後了。」
姜蘋聽了臉微微脹紅,越聽越氣,她道:「就是你們,就是你們這些人才會害得姜維被朋友欺騙,而逢此巨變。你們也太無道可恥了。」戚無道大笑,道:「小姑娘,我戚無道兩個字無道難道是叫假的嗎,那姜維,哼哼。當年把我打的嘔血不止,我可不能饒他啊。聽妳剛剛這般說他,難道妳認識他嗎?」
姜蘋不答,這時林橒卻開了口,他朗聲道:「姜維為一代豪俠是人人皆知的,只有你們這些魔教中人才會這般對他心生嫉妒。適才你既然自己道出自己惡行。哼,看來我更不能這樣就讓你走了。」
戚無道聽林橒又這麼一說,心頭氣又起,他怒聲道:「小子是想嘗嘗我的拳頭便是了,別在說些無謂的的狂言,儘管上來便是。」林橒微微一笑,道:「那麼我便以有道之劍來制你的無道之拳了,你們兩個儘管齊上便是。蘋兒,熊貓兒交給妳了,妳看我怎麼對付這兩個惡人。」說罷林橒便緩緩的抽出了青虹白水劍,謹慎的打量著兩個明教中人。
戚無道聽他言下之意似乎有把握以一敵二,對此他大為不滿,他轉過頭對方流刀道:「方兄,這小子實在狂妄的很,想要一個人對我們兩個,我們絕對不能饒他。」方流刀點點頭,適才聽林橒說了諸般明教的種種不是,自己以堂堂明教壇主之尊,豈能容許別人這般胡來再說下去,雖然他心知林橒武功不可小譃,內功深厚,但憑著兩位壇主的功力,還怕拿下這個小子不成?
於是方流刀對林橒朗聲道:「小兄弟,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明教中人素來殺人不眨眼,待會若有任何閃失,也只能怪自己了。這對熊貓,我兩兄弟是一定要的。」接著,方流刀舉起手中彎刀,喝道:「戚兄,動手吧。」說罷,兩人同時向林橒飛去,林橒馬上施展劍法抵擋,一場鬥爭就此上演。
戚方兩人一上前便來勢洶洶,皆為快招,林橒平生應付敵人,還沒多少個像他們兩個這般如此快速。交手個兩三招,林橒便知對方除了出手迅速,武功不弱外,內功修為也是非同小可,他心道:「這兩人不枉為魔教壇主,出手這般迅速,內功勁力又是如此強勁,看來得耗一番心力好好的應付他們,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當下,林橒更加專注的應付著對方兩人,出劍速度也更加快速。
林橒使出了水山派如暴風般的水山劍法,兩人見到林橒使出那麼迅速的劍法,心中也是一驚,暗道:「好樣的,這劍法如此迅速,我好像在哪邊見過。」微微回想,突然想到原來那劍法為水山派的劍法,戚無道心道:「媽的,原來這小子是水山派的門人,松水清那傢伙實在厲害的緊,沒想到徒弟也那麼的厲害。但他怎麼使出的方式又不太一樣,還有,他那劍上所帶渾厚真氣又是怎麼回事?」
林橒此刻內功修為已非昔日在水山派的時候可比,他自從修練成真玄內功後,內力之渾厚已是在水山派之時兩倍有餘,爾後在兩個月內又開破了自身天元真氣以及定心術的內功心法,這天元真氣為他前世所懷有之真氣,隨著他不斷修練仙術而逐漸回復。而定心術也在每日的修習下,逐漸增強。是以他融合了這兩大內功,內功越來越厚,此刻他將真氣帶入劍中,配合他那暴雨般的劍法,發揮了無法想像的威力。
林橒對於自己在短短兩個月內,內功修練上便有如此修為,自己也暗暗心驚。眼見他對付兩人,片刻過了百招,仍是久持不下,雙方依舊鬥的猛烈。
過些時間,戚方兩人在拳腳刀劍上的招術已是占不上便宜,任憑兩人怎麼便招,出招再怎麼變化莫測,遇到林橒使出這般猛烈快速的劍法,搭配無比渾厚的真氣,每攻過去的招式皆為林橒簡單的橫披,突刺給反壓了回來。兩人與林橒鬥了越久,越感到使不上力,自身除了要應付對方的劍招外,還得應付自身擊過去反被帶回來的力勁,方流刀心下大驚不已,暗道:「我平生遇過的人,除了天下少數幾個武功已練至出神入化境界,堪稱一代宗師以外,還沒遇過內力如此渾厚之人,此人之內功修為看來與教主有得比了。」
而姜蘋目不轉睛的看著林橒與戚方兩人激鬥著,對林橒的劍法感到十分的佩服,他使劍可以使的溫文儒雅,慢條斯理,又可以如狂人般這樣瘋狂猛攻,他的劍招十招有九招皆為攻招,劍氣連綿不斷傳將出去,只吹的周遭樹林搖擺不定,自身也跟著快速飄盪,看過去只剩個影子般,姜蘋心道:「橒哥哥的劍法真是厲害,要快要慢拿的合宜,這次他使的劍法又跟上次不同,依稀是水山派的水山劍法,但一看就知道他又多加了變化。哎呀,要是哥哥在的話,應該又能對這劍法多做點分析了吧。」
她看了看懷中的小熊貓,見那熊貓在她的呵護之下已不若適才那麼的驚慌,只見牠低聲哀鳴,神色望向位在另一邊的母親,似乎急欲想要回到母親懷中。姜蘋見林橒應付兩位明教中人不成問題,便緩緩的走向那隻受傷的大熊貓。
那大熊貓受了傷,見有人來反而更為警戒,但又見自身孩兒落入他人手中,內心一陣絞痛,也不知該向前強奪還是就此罷手,於是牠便在那兒看著姜蘋抱著小熊貓走向自己。
然姜蘋在一靠近那大熊貓後,不知怎麼,她只是伸出了右手,嘴巴微微動了幾下,那大熊貓原本兇悍的眼神已轉為溫和,牠微微的叫了幾聲,似乎正訴說著受傷所承受的痛苦,姜蘋聽了心下難過,暗道:「怎麼會有人想傷害這麼可愛的動物呢?」於是她緩緩靠近大熊貓,身子蹲了下來,懷中的小熊貓便奔向母親。而姜蘋目光對著那大熊貓的雙眼,那大熊貓似乎明白姜蘋要做些甚麼。
姜蘋伸出手,輕輕撫著大熊貓身子,過了一會,她查出了其傷勢,雖然受了傷但並不甚嚴重,於是她從附在腰間的小錦囊中,取出了一顆白色的藥丸,她輕聲說道:「吃下這個吧,它會讓你很快就復元的。」那大熊貓低著頭看著那白色藥丸一會,又抬起頭看了看姜蘋,似乎意會了姜蘋的意思,便從姜蘋手中取過了藥丸,張口吃了下去。姜蘋看了,臉上露出了笑容,道:「實在是太好了,過不多時,你們又可以活繃亂跳了。」說完又撫了撫大熊貓的身子。
這時戚方兩人已領悟到如此硬攻上去只會徒增自己受傷的機會,因此改採守勢,雖然一開始雙方打鬥尚處於平分秋色之狀態,但林橒內勁實在過於強大,他的水山劍法全招施展完畢,又再度施展該劍法,然每次劍法總有不一樣的招式變化,這是他在水山派練劍時經過一番苦思而練成的不同劍法加諸不同的變化。
因為這樣的變化,除了一波波的強大劍氣攻勢外,劍招也讓對方摸不出頭緒,時間一久了,雙方優劣形勢逐漸明顯,戚方兩人漸漸處於下風,兩人只不斷的大口喘氣,斗大的汗珠不斷的流過他們的臉頰,身穿的衣裝已被汗水浸溼了大半,兩人越鬥除了心驚以外,也越來越著急,心知在這樣下去非敗不可,兩人已開始尋思扭轉情勢之法。
就在下一刻,兩人同時向後退了一步,互相使了個眼色後,皆點了點頭,接著,戚無道喝道:「臭小子,我就不信我會輸在你手裡,看招。」說罷他便雙掌齊出,如排山倒海般的將自身內勁全灌輸在雙掌中,擊向林雲。
然方流刀卻轉了個方向,目光看向姜蘋,他大喝道:「小子,你現下再不投降,我便將小姑娘送上西天。」也不等林橒開口,方流刀頓時丟出了數把小刀,飛向姜蘋,此刻姜蘋完全將心思放在兩隻熊貓上,根本沒注意到會有飛刀向自己襲來。
林橒見狀,大叫一聲:「住手。」卻說在一刻,他手中的青虹白水劍卻脫離他的手掌心,直向姜蘋的方向招去,就在數把小刀即將打中姜蘋時,青虹白水劍也同時趕到,只見那劍只是揮個了幾下,便將小刀一一打落。
然林橒當時只是專心於將劍御向姜蘋以擋飛刀功勢,而忽略了戚無道擊向自己的掌勢,這戚無道專精於掌法已久,這一掌蘊含之力足以將大岩石震碎,待林橒回過神來,已經無法用任何力量化開,跟著他也只能趕緊兩掌同時推出,拚受他這麼一擊。待四掌相交,林橒只感到身子一震,便向後飛出。
林橒這麼向後飛出,只感到頭暈目眩,他藉著後座之力順勢身子轉個圈,硬是停了下來,落在地面,然適才對方這麼一擊,已對他身子造成了內傷,林橒感到胸口一痛,喉頭微微一甜,氣血上湧。
此時姜蘋已將目光轉向戚方兩人,見林橒受對方那麼一擊飛將出去,不知其是否受了傷,她心下大驚,大叫道:「橒哥哥,你沒事吧。」說罷便奔向林橒。只見林橒穩穩的站著看向戚方兩人,嘴角間卻已微微的流出血來。姜蘋驚道:「橒哥哥,你怎麼流血了,你不要緊吧。」想到林橒為了救自己而受敵人中傷,心疼不已。
林橒只是搖搖頭,向姜蘋微微一笑,道:「蘋兒,這點小傷算的了甚麼,我沒事。」雖然林橒當下口裡是這麼說,但他仍感到全身氣脈飄盪,頭腦暈眩,無法專注的將真氣運轉自如。
林橒道:「蘋兒,這兩人真是卑鄙無恥,竟然用這招對付我兩。看我怎麼教訓他們。」他大喝道:「兩個魔教之人,用這種小人伎倆對付我,你們傷害一個女兒家,又執意要帶走那對熊貓,這下真的把我惹火了,休怪我手下無情。」此話一出,林橒又感到腦袋一陣暈眩,但仍強自鎮定,凜然的看著戚方兩人。
方流刀道:「自古以來,兵不厭詐。我們兩做這點也沒甚麼錯。小子,你中了我戚兄第排山倒海之掌,他這掌勁力之強,平生不知擊敗了多少敵手,我看你現下也無法在與我兩抗衡了,還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林橒哼了一聲,道:「我兩束手就擒,難道你便會饒過我和蘋兒?哼,我是甚麼人,豈能任意便向魔教低頭,看招。」說罷,林橒飛奔上去。戚方兩人見狀,也不約而同的出手應敵。
這麼一來雙方又鬥在一起,林橒將己身之劍御回手中,出手攻擊兩人,此刻他內勁之衰,已無法使出驟雨般水山劍法,因此他改採了平生最為得意之劍法,松葉飄紅劍,專心的應付那兩人。
然此刻林橒已無法像適才那樣穩穩的占上風對付著戚方兩人,這松葉飄紅劍為輕飄而緩慢,優雅而泰然,但林橒腦袋時時感到暈眩,使出劍法既不輕飄,也無法泰然,只鬥了一會,便處於下風狀態,數次出劍,皆被對方壓了回來。松葉飄紅劍雖然不如水山劍法般需要深厚的內功,但此劍法之威力卻是隨內勁之強而逐漸增加,而林橒已無法將真氣運轉自如,頓時他出的任一招皆成為平白無奇,也無勁力的招式。
姜蘋見林橒時時險象環生,大感著急,但自身武功修為,又不若那三人,生怕自己一出手反而拖累了林橒,現下只感到不知如何是好。
只聽得「嗤」了一聲,林橒側了身躲掉了方流刀的重砍,然衣袖卻被劃了破,林橒自己也嚇了一跳,要是適才沒閃過那一刀的話,整條手臂即被斬了下來。他越鬥越急,腦中也是越來越暈眩,就在下一刻,林橒胸口又重了一掌,頓時原來含在口中的鮮血便吐了出來。戚無道趁林橒來不及反應之時,又在補了一掌,頓時林橒長劍脫手,人又飛了出去。
姜蘋見狀,心下大驚,感緊跑向林橒,見林橒意識逐漸模糊,便知大事不好,她焦急不已,微微的扶起林橒上身,眼眶已充滿了淚水,她心疼道:「橒哥哥,橒哥哥,你不要緊吧,橒哥哥。」但林橒卻是要緊的很,他頭暈目眩,看著姜蘋,上氣不接下氣的,輕聲說道:「蘋兒,我……我好得很,我怎麼可能輕易就被打倒了呢,這點傷算的了甚麼。蘋兒,妳帶著兩隻熊貓離開這兒,我應付的了他們,快點。」
姜蘋淚水已落了下來,她微微哽咽道:「橒哥哥,這怎麼可以呢,你留下的話很危險的,我,我怕你出事啊,橒哥哥。」林橒微微一笑,道:「蘋兒,妳還是走遠些比較好,我擔心那兩人又對妳出手,難不成妳還要我再使一次御劍術救妳嗎。妳要看御劍術,以後機會可多著呢。」林橒此話一出,其實不過是在安慰姜蘋還有自己,他心知現下情況,是無法再對付兩人,兩人若再待在這,只不過徒增送了性命。是以他要蘋兒帶著熊貓先行離去,自己則留下斷路。
姜蘋哽咽道:「橒哥哥,這怎麼可以,你不能離開我啊,要走也是一起走。我還有很多好玩的等著要給你看啊。橒哥哥,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武功沒像你那麼好,但我也要對付這兩個壞人到底。」說完,姜蘋狠狠的瞪著戚方兩人。
林橒聽了大是感激,但腦袋已暈到無法再思考,他只感到過不多時,便要昏了去,眼見戚方兩人逐漸向自己靠近,他欲張口喊出話來,卻使不上力。
只見戚方兩人便要使出最後一擊,將林橒斃於此地,卻又聽的一陣疾空劃過巨大聲響,戚方兩人莫不抬頭向上一看,這下他們大大心驚,只見一把巨大的黑劍自天而降,向兩人飛來。兩人平生未見過這等事,只嚇的膽戰心驚,趕緊閃過去。卻見那劍一落地,便直直的向兩人刺來,橫披直斬,左削右擊,兩人紛紛出刀舉掌應戰。
林橒見了這劍,好生熟悉,突然想起這把劍為他放在寢居的破天神劍,這神劍竟然在這個時刻出現在這裡,他萬萬想不到。而姜蘋見這劍突然自天而降,也是暗自詫異,不明白為何有把巨劍飛向這裡,不停的向戚方兩人發動攻勢。
這破天神劍之威實在無法可擋,連常白衫那時一不寧神自身竹劍都被斬了斷,眼下這劍瘋狂的攻向戚方兩人,兩人只不過擋了幾招,便處於下風,心下又是訝異又是震懾,兩人被打的直向後退去。儘管此劍只不過是出個簡單招式,且劍刃因年代久遠,早已鈍了,然神劍之威,卻把兩人壓的的喘不過氣。這時方流刀與戚無道出掌舉刀相迎,相碰之下,只聽砰的一聲,兩人不由自主的飛了出去,方流刀的刀應聲斷成兩截,戚無道虎口劇裂,流出血來。
兩人坐倒在地,神色驚恐的看著那把神劍,只瞧了一會,方流刀語氣斷斷續續道:「這,這把劍威力奇大無比。這,這實在太不可思議。難不成這把劍會是昔日那神劍?」當下他驚疑不定,卻也不敢再靠近那神劍,只見神劍來回擺動揮舞著,隨時準備再次砍將上去,方流刀瞧出今日無法再討好到哪去,向旁邊的戚無道使了個眼色,戚無道會了意,兩人便趕緊起身,戚無道惡狠狠的看著林橒,道:「小子,下次再遇到你,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方兄,咱們走吧。」說罷,兩人便各自轉身,往森林深處奔去,轉眼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此時,神劍慢慢的飛回林橒身邊,接著便躺了下來,靜止不動。林橒有氣無力,緩緩說道:「劍兄,真是謝謝你了。救了我和蘋兒性命。」姜蘋看了看那神劍,心中不斷感到疑惑,正想開口問林橒,卻見他意識不清,逐漸昏迷。姜蘋擔心林橒這般受傷過重就一睡不醒,她拍了拍林橒的臉,流著淚,道:「橒哥哥,橒哥哥,你別走啊。」說罷,便從小錦囊裡取出了白色藥丸,緩緩的張開林橒的嘴,餵他服下。
這白色藥丸為姜維苦心煉製而成的療傷藥丸,對於人體內傷療效其佳,適才大熊貓吃了那藥丸後,已能活動自如。只見熊貓母子緩緩的走向姜蘋和林橒,那熊貓似乎頗有靈性,神色間滿是感激,姜蘋看了,微微一笑,道:「熊貓兒,你們快走吧,不然待會再遇上那些惡人,我們可救不了你們了,下次如果再來這兒,我和橒哥哥一定會找你們玩的。」想到林橒現下深受重傷,內心又是一痛。
那大隻熊貓沒有開口,卻看的出明白姜蘋的意思,於是牠低吼一聲,便帶著小熊貓先行離去了。
這時林橒因服了那白色藥丸,意識稍為清醒了些,他慢慢的睜大眼,看了看姜蘋,低聲道:「蘋兒,妳給我服用的藥真是神奇,我頓時覺得腦袋清醒了許多。」
姜蘋見林橒意識稍為清醒些,心下高興,神色不若適才那麼擔心,她關懷道:「橒哥哥,你可好些了?」林橒微微的點了一下頭,道:「蘋兒,我想起身一下。」說罷,便欲用手支撐,卻感到雙手使不上力,這一手軟,林橒又倒了下去,姜蘋見狀,失聲叫道:「橒哥哥,小心一點。來,我來扶你起來吧。」說罷,姜蘋便伸出雙手扶著林橒上身,兩人同時施力,林橒便坐起身來。
林橒看向姜蘋,微微一笑,道:「蘋兒,多虧妳讓我服下那藥丸,現下感覺好很多,但就是身體使不太上力。」姜蘋見林橒雖然意識清醒,但仍關懷他的內傷,道:「橒哥哥,你受了這傷可不輕啊,待會我帶你回去蜀山療傷好嗎?」林橒微微點了頭,道:「蘋兒,真是謝謝妳了,現下有妳在身邊助我,真是太好了。」姜蘋道:「橒哥哥,你捨身救我,這條命是你換來的,我怎麼可以棄你不顧呢。」說著說著,姜蘋又忍不住流下淚來。
林橒柔聲安慰道:「蘋兒,別擔心了。我死不了的,我的命硬得很呢,小時後我在家裡附近東跑西跑,受過不少傷,卻都沒事兒,我媽都說,一定是老天爺不想見到我,所以才想把我留在人間多些時間,呵呵。」說完林橒笑了出來,姜蘋聽他這麼一說,也忍不住破涕而笑。
接著,林橒又再次雙手撐地,雙腳蹬著,欲站起來,姜蘋見狀,趕緊右手繞過林橒肩膀,讓林橒靠在自己肩膀上,緩緩站起身來,想要用全身之力將林橒頂了起來。
林橒受姜蘋這麼一撐,身子果然微微提起,然而待身子提起一半,卻又腳下一個踉蹌,無法站穩,而倒下。這一倒下反而將姜蘋全身壓倒在地,兩人不約而同的同時驚呼一聲。
就這樣,林橒與姜蘋兩人身子緊貼在一起,兩人四目交接,同時都傻了,雙方只是怔怔的看著對方。林橒鼻間聞到了姜蘋身上散發出來的體香,看著那美麗透徹,比西湖還純淨百倍的雙眼,忍不住又感到一陣心神蕩漾。而姜蘋,自小到大從未與男人這麼近距離的接觸,感到全身依慰在一個年輕俊秀的男子上,渾身都是男子氣息,她心下又是尷尬,又是害羞,臉頰逐漸發熱。
此刻林橒也是大為尷尬,他想要雙手撐起,離開姜蘋,卻遲遲使不上力,他低聲道:「蘋兒,妳快把我推開。」姜蘋聽了,便依言欲將林橒推起。
這時,只聽一陣風聲,一陣狂風吹向了兩人,兩人皆感到訝異。接著林橒卻感到身子似乎被一隻手抓住般,身子整個提了起來。突然又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將自己向後一拋,頓時林橒撞向了一群竹林,數根綠竹應聲倒地。而林橒又是一陣胸悶,神智不清。不多時便昏倒在地。
姜蘋見到那人,登時嚇了一跳,只見那人滿臉滄桑,臉上帶著一條刀疤,神色冷酷,披頭散髮飄飄然,全身散發著如寒冰冷雪般的陰寒霸氣,是姜蘋之兄,外號寒冰劍俠的姜維。
只見姜維滿臉盡是憤怒,他對林橒喝道:「小畜牲,你想對我妹妹怎樣,我早知天下之人沒有一個是好人的,水山派也是如此,看我今日把你斃於此地。」說罷便從背後拔出了寒霜劍,準備一劍刺向前方倒地不省的林橒。
姜蘋見狀,心下大急,聽姜維如此說,又見他滿臉盡是憤慨,看來是非將林橒一劍刺死不可,而林橒此刻卻昏迷不醒,哪裡能反抗。她大聲叫道:「哥哥,千萬不可,橒哥哥沒有對我怎樣,他受了重傷,你千萬別對他出手啊。」
姜維冷冷的道:「蘋兒,妳擅自離家我還沒找妳算這筆帳。這人如此奸惡,適才竟欲對妳非禮,都教我看見了,妳還在幫他辯白甚麼。蘋兒,今日我非得將此人斃了不可。」姜蘋聽了只是不斷搖搖頭,哭喊著:「哥哥,不要啊,不是這樣的,別傷害橒哥哥。」但見姜維並沒有任何反應,他緩緩的舉起寒霜劍,便欲給林橒致命一擊。
就在姜維準備出招之時,這時突然一陣白光,一個全身穿著蜀山道袍,年紀與姜維相若,面目清秀,全身宛若壟罩著白光之人,擋在姜維與林橒之間,正是蜀山派六大長老之一,常白玉之弟,常白衫。
姜維見到常白衫突然出現在眼前,大感驚訝,但這驚訝之色也只是在臉上一閃而過,隨即換來了冷酷的表情,他嘿嘿了兩聲,道:「原來是蜀山派六大臭長老之一,號稱最有才華之人的常白衫啊。怎麼,那麼多年不見,你是要重出江湖,再次幹下轟轟烈烈的大事嗎?」後面那句盡是帶著嘲諷的意味。
常白衫也只是微微的瞇起眼睛,道:「姜維姜兄弟,這林橒是我蜀山之人,我蜀山派可不能任意為旁人所欺。」姜維聽了,只是哈哈大笑一聲,這一笑又醞釀著寒冰之氣,頓時寒氣散布,周遭花草樹木無不結上了一層霜。姜維道:「常白衫,你還有膽稱我為兄弟,就算十多年過去了,我也不會忘記那件事的,你還真敢提,哈哈哈。」
然常白衫只是不動身色,正色道:「姜維,不管事情是如何,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始終如一,把你當作兄弟。我只是希望你能看開過往。至於今日我後方的小兄弟,我敢擔保,他絕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如果你要用強,那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姜維一聽,又是一陣哈哈大笑,這一笑所運含之寒冰之氣又比適才強了好幾倍,周遭有些草木頓時枯死,而常白衫身子也不禁打了顫,他暗道:「這姜維功力怎麼變得如此厲害,比起過去更甚好幾倍。」只聽姜維續道:「常白衫,你道我便怕了你,十年前也許你武功遠甚於我,但經過多年的修練,我就未必會輸你了,我要殺誰便殺誰,你管的著嗎。」說完,又再度舉起寒霜劍,看來是準備好好大戰一場了。
常白衫則是身上無攜帶任何物品般,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交錯放在背後,一臉胸有成竹樣,姜維看了,喝道:「常白衫,你別太有自信,我這寒霜劍鋒利無比,你出掌相迎,不被傷到也難,我知道你一向擅使竹劍,正好我們兩個可來個劍法對決。常白衫,兵刃快快出鞘吧。」
只見常白衫只是微微一笑,道:「姜維,我的劍啊,早就被後面那小兄弟斬斷了。我現下身上沒帶任何兵器,今日我也不欲跟你對打,改日有機會,你再找我吧,呵呵。」姜維聽到常白衫的竹劍竟然會為林橒所斬斷,心下大吃一驚,待又聽得常白衫不欲與己較量,又是憤怒,他冷然道:「常白衫,你便要這樣就走而了之,我姜維可不許。」說罷,姜維立即施展寒霜劍,向常白衫砍了去。
這時常白衫卻只是左閃右躲,閃開姜維的攻擊。然姜維劍氣極為強大,就只過了一眨眼,常白衫身上的白色衣衫紛紛為劍氣所劃斷,如白雪般飄飄的落了下來,甚為壯觀。
常白衫閃來閃去,低身拾起了地面上的破天劍、青虹白水劍,而姜維也是出手之快,看準常白衫移動的身影,劈斬下去。然就在姜維以為已然擊中常白衫那一剎那,只見常白衫只是微微一笑,頓時砍向去的人影化為一縷煙消散,姜維發覺中計,惡狠狠的道:「常白衫,你竟敢用仙術耍我。」轉過頭,見常白衫已然站上長長的竹棒,原來他已經有能力可以隨心所欲以周遭事物做為乘駕工具。竹上另外躺著昏迷不醒的林橒,看來是準備離去。
常白衫微微一笑,道:「姜維,一直以來我確實是當你為兄弟。這次又將分別,對你好生抱歉,這小兄弟呢,就由我帶去了,再會。」方說完,那竹棒即瞬間飄離地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離開了原地。姜維只是不斷的瞪著那竹棒逐漸遠離,雖然很想這般自己駕劍跟上去,但礙於身旁多個小妹子,是以放棄。姜維嘴裡只是狠狠的道:「常白衫,你這次脫離我手掌,下次再遇到,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就放過你。」
姜蘋見林橒已經被常白衫帶走,脫離了險境,心下又是為他感到高興,又是感到另一分惆悵,想到適才兩人身子相觸,臉上又是微微一紅,不自覺的笑了一下。
姜維轉過頭看向姜蘋,見她臉上寫著開心的表情,想到自己逢此挫敗,又想到自己妹子那日無緣無故便自行離開,甚是惱怒,他瞪著姜蘋,吆喝道:「蘋兒,妳腦袋到底在想甚麼,隨隨便便就跑出去,現在立即跟我回家。」
姜蘋眼看兄長不甚高興,當下也不便多說甚麼,總之一切緣由回到家再慢慢跟他解釋便是。於是姜維施展御劍術,雙腳踏上了寒霜劍,又攜著姜蘋上去,兩人便飛了起來,往家裡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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