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修仙
話說林橒跟著那白衫的男子,一路走下去,經過一連串蜀山派的建築,此刻林橒只感到所走之方向越來越深入蜀山派內部,兩人穿過了一系列的由建築層層包圍而成的小巷,而那白衫男子卻越走越快,林橒當下運氣內功,施展輕功快速跟上,卻只感到離那人越來越遠,林橒見這小巷曲折繁雜,有如迷宮,生怕跟不上那人便會迷了路,便張口喊道:「白衫先生,請放慢一下腳步,我快跟不上你啦。」
那人卻似耳聾了一般,沒聽見林橒的喊話,反而雙腿交換之頻率逐漸提高,速度越來越快,有如疾風,林橒見那人沒有反應,心中叫苦,自己在輕功方面下的功夫並不是很深,這一來只有增加內功運勁,加快自己腳步跟上。
走了良久,林橒只感到那人速度絲毫不減,反而有加快的趨勢,健步如風,仔細看著他的腳尖,似乎連碰地都沒碰過,可見對方在輕功造詣,內功修為上極深,要說林橒此刻的內功修為,因其資質聰穎,在水山派弟子內已算是佼佼者。但在這般跟著那人時,卻感到漸漸吃力,內力無法傳遞至足下,對於眼前那人的功力,心中對他好生敬佩,心道:「此人輕功如此,難道是在考教我輕功嗎?」
但內力總不是源源不絕的,他知再這般下去終究會跟丟了白衫,他心下越來越急,卻發現這一急反而讓他氣息遊走,無法穩穩的控制內息運轉,也因此讓自己腿上的步伐慢了下來,而白衫又離他更遠了。但他一發現自己犯了武學大忌,趕緊安撫自己道:「別慌,別慌,越慌反而越跟不上。他漸漸冷靜下來,心中思索該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境。」
他想起自己過去在水山派的日子,自己輕功雖然曾經苦練過,總是進步有限,要知水山派的輕功「遊山玩水」雖未稱上天下第一,但獨步武林也是綽綽有餘。而林橒一直無法從中找出練其要訣,是以日久對其便心灰意懶,轉而投注在掌法與劍法上,也因此在每次與程瑛較勁輕功時,總是遠遠落後她一大截。
他心道:「師姐的內功基礎絕對沒有我好,在輕功所下的功夫,師姐也沒有我多,然而每次我總是遠遠輸她,這不是沒有道理的,只是我從未想過這方面的問題,久而久之也忘卻了該怎麼讓自己輕功進步了。」
林橒再仔細的看了白衫的腳底,健步如飛,腳下有如裝著羽翼,奔跑起來一派輕鬆,他心想:「想必定是我使的力出了差錯,那白衫雖然內功精深,但行走起來一派優雅,並不是一味的依靠足下內勁在奔走,想來定有些訣竅才對。」接著他又回想起過去與師姐較量輕功的情形,心道:「師姐的輕功和那人比較起來,同樣在行走時顯得一派輕鬆,的確不必花費太多力氣,既然問題不在內功造詣,那麼究竟原因是為何呢?」
林橒反覆的對照那人與程瑛在輕功,仔細比較兩人的在施展輕功時的模樣,過了一會,頓時有所領悟,心道:「是了,師姐雖然和此人的輕功源出不同派別,但兩人輕功造詣算是達到頂峰之處,天下輕功有千百種,上層輕功的基礎原理卻如出一轍,所不同之處只在步伐的變化罷了,而這基礎也是施力的方式。回想師姐在奔跑時,她總是在跨出幾小步之後再瞬間蹬出一大步,這人也是類似的原理,同樣的小跑步後再瞬間跨出一大步,如此一來速度和距離也拉的遠了。」
林橒沉思了一會,心道:「我想起來了,曾經師父在傳授輕功時,非常強調「借力使力」這四個字,也就是借外物給予本身的力量將之發揮出去,我一向只著重在內功的收力發勁,卻忽略了這個極為重要的一點,怪不得我總是無法行使輕功那麼的輕鬆自在。另外兩人的步伐,每每出去的一步,皆是向外跨出,而非向前邁步,不過沿著的路線卻是相同,比較起來,這向外跨出,伸展了人身,這一伸展開來,內息也運的順暢,當然行走也相當輕鬆了。」
得到這些論點後,林橒心下大喜,慢慢的琢磨其中訣竅,依自己的推論而動,漸漸的,他只感到足下腳步速度不減反增,全身內息運作流暢,不再像剛剛那樣那麼的吃力,無法將內力傳至足下,此刻與適才比起來,身體輕盈了幾倍有。也因此他與白衫先生的距離逐漸拉近。
在穿越了這許多小巷子後,突然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樹林,身旁無半座人造之物,前方為一山坡,山坡上有條小徑深入樹林裡,只見那白衫男子依舊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奔馳而去,林橒也隨後跟上。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在這小徑中快速奔走,此刻林橒輕功功力大增,他對於自己竟然能在短短時刻就進步那麼多也實為訝異,但不管怎麼增加自己步伐速度,總是跟不上前面那白衫男子,林橒心道:「此人年紀輕輕,修為便如此非凡,又不知他跟寒冰劍俠比較起來,究竟誰略勝一籌?」
然僅過了沒多久,兩人踏上了一座小亭,周遭皆為竹林所包圍,那亭子雖小但精緻,看上去也是年代久遠之物,兩人停在亭子前,只見亭上刻著一串字「竹劍亭」。
林橒觀察那亭子,外表似乎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心道:「這竹劍亭看起來也不怎麼起眼,亭子空間不像是可以練劍的地方,做一些基礎招式便罷了,若要我在這施展松葉飄紅劍,我看只不過兩下這亭子的柱子都要被我斬了斷。」
林橒望向白衫男子,只見他看了那竹劍亭三個字許久,目不轉睛。林橒頗感好奇,便問道:「白衫先生,怎麼你看這竹劍亭那麼久,是其中有暗藏甚麼玄機嗎?」白衫卻沒有回答,然而在下一刻便開了口,卻是對空氣般說話,道:「竹啊竹,今日我又來瞧你了,看你一年復一年的長大,實在讓我感到欣慰啊。只可惜,我今日便要採了你作湯,你不介意吧。」
林橒聽完他的話才明白原來他是在對竹子說話,但竹子不像人有嘴可說話,他這般問,難道竹子便會回答嗎?
然就在下一刻,白衫轉過頭看向林橒,對他道:「小兄弟,你我今日一見,實為有緣,掌門命我教導你,適才你已過了第一關,接下來便是此關了。」林橒聽他這番話感到不解,剛剛明明就只是跟著白衫一塊來這,怎麼說他已經過了第一關了。
林橒尚未開口詢問,白衫便續道:「小兄弟,這裡是竹劍亭,你隨我一塊進去亭子。」說罷,兩人便跨進了那亭子,走到了亭子中央。
兩人停下腳步,中間有一圓圈,圓圈中為一竹林圖案,那人看了看林橒,道:「小兄弟,我現下便站在這圓圈中,你刺我試試。」林橒頗感訝異,道:「白衫先生,你要我刺你?」白衫點點頭,道:「沒錯,你便刺我,我就站在這圓圈中,看你有沒有辦法將我逼出這圓中,我只閃不出手。」
林橒見他有意試探自己的劍法,好鬥之心便由心生,心道:「真的還假的,你若在亭外便罷了,現下要我把你逼出圓圈,難不成我便辦不到。」他對於自己劍法向來極有信心,於是他便拔出腰帶間的青虹白水劍,露出了躍躍欲試的表情。
那人見林橒這副表情,神情一態輕鬆,哼了一聲,道:「小兄弟,劍拔的挺快的,那你準備好,便出手吧。」
林橒右手舉起長劍,做了一個準備動作,將體內真氣緩緩注入劍中,並讓真氣在全身遊走,接著道:「那麼白衫先生,刀劍無眼,小心了。」說罷,便使出水山劍法第一招「水花濺飛」刺向白衫。
這水山劍法的打法偏向滿天花雨的暗器手法,出手要求迅速敏捷,而不要求攻擊位置的準確度,只是狠勁和速度是必備的,如此才能使出如狂風暴雨般的劍法,招招出擊,招招攻向敵人,壓迫敵人無以還手的餘地。由於此法須配合強勁的內力給予壓迫,是以除非內功修煉到一定程度,否則無法發揮其效果,此劍法可算水山派上層的劍術。
林橒第一招接著一招快速的向白衫攻去,此刻林橒的內功修為非同小可,使將出來的劍招如暴雨般一一刺向了白衫,看上去彷彿是一團劍氣壟罩了白衫全身,但說也奇怪,林橒這般快速的打法,到目前為止卻沒有一招一式刺中白衫,就連他的純白衣衫目前為止依舊完好無缺,無半點損害。
林橒看了之下簡直傻眼了,他初道以這般打法就算他有辦法抵擋,腳下卻非移動不可,到時必可將他逼出圓圈中,哪知他只是沿著圓圈範圍內走動,偶爾走個一兩步,或頂多跨出半步,身體再側身閃避,輕輕鬆鬆就閃避了林橒的攻擊,林橒的出招速度已經夠快了,白衫閃的卻更快,轉眼間,林橒已將七十二式水山劍法使完,動輒已超過三百餘招有以,卻不著白衫半點衣襟。只見白衫神態一派輕鬆,林橒斗大的汗珠卻慢慢的從額邊流了下來。
林橒越攻越是詫異,他暗道:「我以為他的武功可以抵擋我任何劍法的一招一式,是以用這以快打快的手法向他擊去,沒想到眼前這人竟然一再的以比我快的速度閃避著我的出擊,慚愧慚愧,我太小看了對方,平生尚未遇到如此高人,這下我該如何?」
眼見無法以此劍法制敵,心道:「我這水山劍法即耗內力,這般使下去只怕要支撐不住,看來必須改變個策略才行。」
就只觀察了白衫一會,心道:「是了,既然我出手速度快不過對方,那便換我去追對手速度便行。」如此一想,林橒便抖動長劍,使出了水山派最古老的劍法「月使劍法」,又稱作「明夙蕭蕭劍」。
這「明夙蕭蕭劍」為水山派創派祖師在華山觀察日月變化,樹木隨風飄動而創出的劍法,觀月真人便是以此劍法打遍天下,轟動武林,使水山派得以在武林中佔有一席之地。此劍法之劍訣便是一個順,順應萬物變化,順應日月交替,順應夏冬交變,在面對敵人時,並不是想著該如何以他招致敵,反而是順其攻勢,從中尋找破綻,借他方之力,還擊對手。
這一劍法使將出來,雖然速度無適才水山劍法那麼疾風暴雨,去勢緩慢,看似無力,劍身卻蘊含著深厚內力,這劍法沒有特別的一招一式,僅是將劍刺向敵人,再看對方如何反應,順著對方閃避路徑而去,便是順應情勢的打法,跟隨敵人的路子,對方快自身便快,對方慢自身而慢,再從中做突擊。
林橒出了幾手,只見手中的青虹白水劍一路跟著白衫的身形移動著,只跟不攻,讓白衫一時不知該如何應付這套劍法,於是他只是一味著照著自己的步伐走著,再靜觀林橒會如何出手。
就這樣兩人僵持許久,林橒不管白衫的步伐,就是將劍跟著白衫在這圓圈繞著,然而就在下一刻,林橒突然攻向了白衫的左臂,又斜向上砍,只見白衫的左臂即將見血。白衫林橒突然出此奇招,嚇了一跳,趕緊後退一步,側身擋下林橒的攻擊,卻在這一擋之下,被林橒以強大劍氣劃破了衣袖。
這一劃破衣袖,讓白衫更為吃驚,沒想到林橒內力竟如此渾厚,只見林橒又出了下一劍,這次同樣的順著白衫後退的身形,將劍氣帶了過去,這時白衫向後一瞥,眼見自己就要躍出圈外時,趕緊使出飄邈無影法,瞬間將自己化成兩道人影,避開了林橒的劍氣攻擊。
林橒見白衫突然化為兩個人影,心中一驚,於是收回長劍,思索著該如進行下一步,就再下一刻,只見白衫從腰帶中抽出一支長竹子,約一個拳頭般粗,前端似乎經過磨削過,極為銳利。白衫將竹子握在胸前,道:「水山派劍法果然厲害,那我便來領教一下小兄弟的劍法。」說罷,便伸出竹子刺了上去。
林橒見對方反守為攻,趕緊換了下一套劍法,同樣的也是自己最為擅長的劍法松葉飄紅劍,這松葉飄紅劍已為林橒練至近乎出神入化的境界,在他的手中使將出來威力大的難以想像。此刻兩人鬥的正激烈,莫不聚精會神的應付對手的招式,而白衫打的意氣風發,大呼道:「相當好,水山劍法果然漂亮。」林橒則是心想:「這白衫竟然能以竹當劍這般跟我過招,有辦法將劍氣凝聚在竹子上,這竹子彷彿就變了質般,似鋼鐵那麼堅硬,可以與我長劍相碰,武功真是深的不可測之。」
又鬥了百餘招,兩人正鬥的緊時,突然白衫抖動了竹劍,那竹子彷彿會生長般,瞬間伸長了幾段,林橒心下大驚,無法料到對方竟然有這一招,稍退一步,舉劍橫擋,但這一與對方竹劍碰觸之下,林橒頓時感到一股巨大無比的內勁傳遞到他虎口,這一下林橒感到虎口劇痛,接著長劍便脫了手。
此刻林橒手中沒劍,只見白衫的竹劍又招招刺上,只得使出輕功,閃避他的攻擊。然而對方的攻勢與內勁是何等強勁迅速,只閃個幾身,林橒右肩衣袖便被白衫的竹劍揮了中,只聽得嗤的一聲,衣袖應聲破裂。
這下林橒的情勢便更加危急,屢處下風,無法還擊。眼見白衫的劍就要刺中林橒的喉間,這時林橒靈光一閃,想到背上還有一把破天劍,於是他側一個身躲開了白衫的一劍,右手伸到背後,取出了破天神劍。然而在取出的剎那,林橒又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心道:「咦,奇怪了,怎麼這次取劍沒像上次那麼重了。」不過他一取出,仍是感到單手使劍不易,是以仍舊以雙手持劍。
此時林橒舉劍一揮,白衫感到一股強大力勁奔向自己,他用竹劍格擋,沒想到兩劍相碰之下,那鋒刃如鐵劍般的竹劍應聲斷裂。而白衫也因失去了武器,便向後退一步,卻見林橒又是向前一劈,這一劈比適才更加剛猛了幾倍,白衫趕緊再從衣帶裡抽出了兩把竹劍,口中默念一串話,接著兩手劃了一弧圈,這一圓圈便形成了一道屏蔽,破天劍一觸到屏蔽,頓時震了一下,兩人皆向後退了一步。
兩人凝視著對方一會,突然白衫點了點頭,開口道:「了不起,了不起。不愧是昔日天界神將,不愧是天界第一寶劍,威力強大無比,連我這跟隨我二十年的竹劍都被斬了去。」
林橒聽白衫說自己斬斷了他平生所用竹劍,心下有所愧疚,將破天劍收回背間,道:「白衫先生,真是抱歉了,斬斷了你的用劍。」白衫聽了林橒如此說,只是揮揮手,道:「別這麼說,能再次與到如此天才,實在是教人欣慰,哀,十多年前,我也曾經遇到一位這樣的天才,只可惜,我已無法再見到了。」
林橒聽他這樣形容自己,頓時覺得好生熟悉,心道:「這句話,常仙人也跟我這般說過,難道他說的會是姜維姜大俠嗎?」只聽白衫續道:「小兄弟,剛才跟你這般較勁之下,實在大為爽快,我已很久沒和人這般比試劍法了,水山劍法實為了得,自從十年前見松老俠大顯水山絕學後,直至今日方再度見識到水山派的高深劍法。」
接著白衫看了看手中適才被林橒斬成兩段的竹劍,道:「竹啊竹,你陪了我那麼多年,也辛苦你了,想來今日是你我倆分別的日子,你便休息吧。」說罷,兩手向後一拋,斷截的竹子就此落地,歸於塵土。
然後白衫看著林橒,道:「小兄弟,適才與你較量,我便相信了你就是飛雲將軍轉世了,唯有他,才配的上用這把劍,唯有他才能用此劍揮展出那麼強勁的力量,連我的竹劍都被這劍斬了斷,師兄確實獨具慧眼,十幾年前便能瞧出你的不凡之處。」自兩人第一次見面以來,白衫講話始終面不改色,直至現在白衫表現了對林橒的讚許,才露出了笑容。
接著白衫指向了在竹劍亭不遠處,有個以石頭砌成的石桌石椅,旁邊倚著幾株樹,使石桌石椅覆在陰影下,白衫道:「小兄弟,我想你現在應該有很多問題想問我吧,那麼咱們便去那邊聊聊。」林橒點頭道:「甚好。」於是,兩人便往石桌而去。
兩人坐了下來,林橒首先開口問道:「白衫先生,從剛剛到現在,還未請教你的大名。」白衫道:「也是,我急於把你帶來這,卻沒有自我介紹一番。這個嘛,大名這個大是不敢當的,我姓常名白衫便是,字也沒有,號也沒有,你就叫我白衫吧。」
林橒聽完常白衫介紹自己,露出驚訝表情,道:「白衫,常白衫,難道你跟常仙人前輩會是……」林橒尚未下達結論,常白衫便開口道:「沒錯,掌門師兄是我兄弟。」林橒暗道:「果然我猜的沒錯,只是兩人年紀會不會相差太多了,那常仙人一看大概五十近六十有了,這白衫看上去卻年輕的很,不過三十出頭罷。」只聽常白衫續道:「但是,我們為不同父亦不同母所生。」
此話一出,又讓林橒感到困惑,他正開口,常白衫便道:「這個想當然爾你會感到困惑,說實話,我們不為親生兄弟,但確實為兄弟。」常白衫這番話說出,反而讓林橒更困惑了,只見他一臉一頭霧水樣。
常白衫道:「在人界呢,我們倆不為親兄弟,但在仙界,我們確實是親兄弟,常白玉,常白衫,這是仙界的名字,自從我來蜀山後,我便不再用我本名了。」這一解釋,才讓林橒恍然大悟,道:「哎呀,原來你跟常仙人一樣,都是仙人啊。」
常白衫點點頭,道:「沒錯,我是仙界中人,但我比較喜歡當凡人,在人界,周圍的花花草草才讓我有真實存在於這世界的感覺。」說罷,從桌上拾起一片葉子,呼了口氣,將它吹向了遠方。
常白衫續道:「小兄弟,你叫林橒是吧, 師兄要我好好引導你進入本門,從中修煉仙術,其實這麼說不太恰當,應該說,我必須喚起你沉睡已久的天界能力。恭喜你,剛剛經過了兩關的試煉,你的能力已經有部份被喚起了。」
林橒「嗄」了一聲,不太明白常白衫所說的話,他疑惑的道:「我的能力?」常白衫點點頭,道:「沒錯,林橒小兄弟,適才我之所以會飛奔那麼快,那就是第一關的試煉,那層巒疊嶂,宛如迷宮的巷弄,即是考教你的輕功,而你在走出那宛若迷宮的巷子後,你已練成了蜀山派的真玄內功了,同樣的你也自悟出了上層輕功,可謂了不起啊。」
林橒臉上滿是疑惑的表情,只見常白衫續道:「另外適才的劍法過招,最初你無法將我逼出圓圈,然而能自我思索,想出如何破解我的劍法,在你破解完我劍法後,此刻你的真玄內功內力大增,同樣的,你已學成了蜀山派的竹劍劍法。」
林橒聽完常白衫說了這一長串,感到不可思議,沒想到他在短短時程內便練成了蜀山派的內功外功,他從未有在這麼短時刻便練成一套武功的,於是他問道:「白衫,聽你這般說,我練成這些神功,也未免太快了些。」常白衫只是不住的點頭,道:「沒錯,我便來解釋一下究竟發生什麼事。」
於是常白衫吞了吞口水,解釋道:「小兄弟,適才你隨我進入的那條巷子,其實不為普通巷子,我們蜀山派稱它為網中宮,其佈局雜亂,未依照任何卦位建設過,因此常人來此,憑他聰明百倍,任何陣法無一不精,自身一人進入,也無法走出那網中宮。」
「這網中宮設計極微巧妙,卻是修往蜀山派上層內功與輕功的必經之處,蜀山弟子修練此功極為不易,在行走此宮時,自身必須擁有深厚內功基礎與高妙無比的輕功得以穿過,這宮也稱第一項試煉,透過這試煉得以讓人提升自我內功修為,因地形複雜,如此反覆的捉摸亦可增強自身輕功造詣。一般說來,蜀山弟子透過此試煉需花六個月至一年時間,而你之所以得以快速的就透過此試煉,除了你本身資質聰穎之外,一部份也是因為你的前世致。」
林橒問道:「我的前世,從何說起呢?」白衫道:「小兄弟,你前世為天界神將,我想常師兄必曾向你說明,蜀山派絕大多數武功根源皆來自天界,這套武功同樣也源於天界的傳授。你既為天界中人,本身即得以這些武功仙術,還記得我適才對你說的話吧,我只是在導引你,將你自身潛能發揮出來罷了。」
林橒點點頭,沉思了一會,又問道:「聽你這麼說,那麼白衫,我現下通過了第二項試煉又是怎麼回事?」常白衫道:「你在通過第一項試煉後,來到這竹劍亭,便是第二項試煉了。」常白衫頓了頓,看向那竹劍亭一會,又道:「竹劍亭,小兄弟,這竹劍亭自蜀山派創派以來便已存在,已有數百年歷史之久,這竹劍亭,為當時創派六位仙人長老所建,六位長老受九重星君的啟發,在蜀山這一大片竹林處,創了一套竹劍劍法,這竹劍劍法特點即為以竹做劍,要旨為以自身劍氣充於竹的尖端,不以劍身傷人,反以劍氣制敵。」
林橒「嗯」了一聲,道:「這的確是極為高超的劍法,想來自身必須擁有深厚內功,才得以運出強大劍氣,以此制人。」常白衫道:「沒錯,因此要修練此劍法,就必須將真玄內功練成,無此內功修為者,要以竹當劍是談不上來的。是以這一關稱作第二層試煉。」林橒點點頭,道:「不過這竹劍劍法,又跟中間那圓圈有什麼關係,還有,我現在無法明白為何我已練成此劍法了。」
常白衫道:「小兄弟,你還記得我要你將我逼出圓圈外嗎。這劍法並無特別的一招一式,說起來與你使出的明夙蕭蕭劍頗為類似,練此劍法之人必須有另一人帶領著,另一人必須已會竹劍劍法,如此才能練劍,而練劍之人則必須在雙方對峙中將對方逼出圈外,如此則練成此劍法。而你,在使出明夙蕭蕭劍時,其實我身法移動路子,便是帶領你一路使出竹劍劍法,在不知不覺中,你已練就了竹劍劍法了。」
只見林橒眼中透露著感激的光芒,他道:「沒想到原來都是你在幫著我,引導著我,小的實在感激不盡。」常白衫道:「快別這麼說,竹劍劍法和明夙蕭蕭劍之劍意相同,若不是你為水山派弟子,想來也不會那麼快就練就這劍法。並且……」常白衫頓了一下,續道:「適才我使劍抵擋,激發了你失去已久的天元真氣,林橒小兄弟,你拔出破天劍之後,揮展力量並非人界力量所能施展的,這竹劍劍法,不瞞你說,便是你飛雲將軍當初的斬龍劍法變化而來的。」
林橒聽了常白衫如此說,大吃一驚,萬萬想不到這竹劍劍法竟從他的前世所創劍法所衍生變化而成,只聽常白衫續道:「斬龍劍法,飛雲將軍當年得意一時的劍法,此劍法傲視天下,唯有破天劍的神力才能將此劍法之威發揮的淋淋盡至,林橒小兄弟,恭喜你已經完成第二層的試煉。」
林橒心中驚喜萬分,沒想到短短時程內便完成了蜀山派的二層試煉,他暗中運氣,使真氣在全身周遭遊走一趟,感到身體無比舒暢,自身內勁大增,他起了身,向常白衫抱拳點了頭,道:「感謝白衫先生的相助,使小輩得以通過這些試煉,而有些許成果。」
常白衫見林橒向自己行此禮,也趕緊起了身,道:「快別這麼說,我不過是引導你發揮自身潛藏已久的功力罷了,這點小忙,何足道哉。」常白衫頓了一下,續道:「況且,蜀山派武學博大精深,今日這兩層試煉實在算不了什麼,往後尚有更多東西待你去習得,現下我也需告知你一觀念,則是若要勝人者,武並不為唯一之道,這點你需記著了。」
林橒點點頭,常白衫看了看他眼神中似乎還有些疑問,道:「怎麼了,林橒小兄弟?」林橒道:「白衫,我心中有個疑問,只是這般問出似乎不甚洽當。」常白衫道:「說說無妨。」林橒點了頭,道:「那麼我想問的是,白衫你確實為蜀山派長老群其中一人嗎?」
常白衫微微一笑,道:「那麼你個人認為?」林橒道:「相當然你剛剛與那些人並站一塊,理當應該是如此,只是我無法想像,無法想像的是,會不會你年紀也太年輕了些?」
常白衫聽完,突然哈哈大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便會問我這句。哈哈,凡是見過我知我為蜀山派長老之人,第一次對我的疑問便是這個,那麼我便不厭其煩的告訴你有關我的事蹟吧。來,咱們坐著聊。」
於是,兩人又坐了下來,常白衫道:「還記得我剛剛說的,我與掌門師兄為親兄弟的事吧。」林橒嗯了一聲,常白衫續道:「仙界和人界之間的關係一直是錯縱複雜,卻又是密不可分的,我兩在仙界為親兄弟,仙界有點類似天界,自開天闢地,神州出降以來,人人之間的關係就已訂下,也就是說,我和掌門師兄之間的關係一直以來便是親兄弟,只是在人界時,我們的關係會隨時代而改變。
曾經,我的前世為仙界中人,只因某些原因,而斷了與仙界的聯繫,最後落為凡人。不過,在我宿命中,是無法脫離仙界的,因此當初回夢老仙便預言了我的出世,而命我的長兄常白玉尋我。
我ㄧ到蜀山派,便展現了我非凡的能力,這不是我個人在吹噓,而是有目共睹的,總而言之,短短的幾年,我便將蜀山派諸般武功學習殆盡,蜀山派的上層內功也已練的精深,說我才智過人也好,說我天賦異稟也好,在幾年前我的功力已近乎其他長老,另外常白玉看上我的另一項才華,足智多謀,深謀遠慮,因此我便升格成長老。」
林橒聽他這般吹捧自己,語氣有些驕傲狂妄,卻又帶著些謙和,見他眉目間有著常人所無擁有的英氣,自己適才又見識到他過人的武功,覺得此人所說又不失真實了。
不過說到這,常白衫突然長嘆了一口氣,道:「當世有如此才智之人,可與我相比擬的,我想也就只有他了,不過自古英才難遇知己啊,想來以後也不知是否有機會可以相見。」林橒見他看向遠方,臉上盡是遺憾與感慨,於是他問了問:「白衫,你說的那人,會是寒冰劍俠嗎?」
常白衫突然聽到這四個字,身子不禁一震, 帶著些顫抖語氣道:「你,你怎知我說的,會是那人?」林橒道:「我想,世上年紀有如你一般,能像你這般天賦異稟,才氣縱橫,除了寒冰劍俠姜維以外,應該沒有第二個人了吧。」於是,林橒便把他與常白玉前些日子與姜維相遇的事與常白衫說了。
常白衫聽完,起了身,看向遠方,突然縱聲長嘯,這嘯聲中蘊藏著深厚內力,卻隱隱約約帶著悲傷,這悲傷也夾著遺憾與感慨。
林橒見他如此,心中納悶,不明白他何以有如此表現。只見常白衫嘯完,感慨道:「沒想到你們還有機緣遇到他,沒想到我還有辦法聽到他的消息。只是我不知我能否有這個機緣再次遇到他。」林橒道:「天有不測風雲,白衫,我想不會沒機會的。」常白衫只是看著遠方,輕聲道:「那可難說的很。」說罷,兩人沉寂了一段時間。
這時,常白衫恢復正色語氣,轉過頭,看著林橒,道:「林橒小兄弟,今後便是我帶領你了,這將會是一段辛苦的路程,期望我倆皆能不負掌門所託,也是天下蒼生所託。」林橒道:「我盡力而為。」常白衫道:「很好,那麼今日試煉便到此為止,明日再來,我現下帶你下山,送你去歇息。」說罷,常白衫便邁開步伐,往山下而去,林橒見狀,隨後跟上。
此時已是黃昏,常白衫領著林橒至他的新寢居,走進去,見內部乾淨整潔,房間稍小,擺設簡陋,一張床一張桌與一木櫃,林橒將行李包袱放置在桌上,背後的破天劍與腰間的青虹白水劍也取下,他審視了週遭一會,道:「這個地方擺設,類似我從前在水山住的寢居。白衫,我在此向蜀山派敬謝。」說完,便面向常白衫,向他做了個敬謝的動作。
常白衫回了個禮,便道:「那麼林橒,你先在這休息片刻,晚點再到御膳觀,和眾為蜀山門人一同用餐。這御膳觀的路也好走,從這直直出去,走個五十步,再向右走了六十步,便可以看到。」常白衫邊說邊比劃著。
林橒點點頭,道:「白衫,我明白了,等一會兒我便過去。」接著,常白衫突然左手在空氣中一揮,一件白色長袍便出現在他手中,他遞給林橒,道:「從現下開始,你也算是蜀山中人之一了,這件你以後便穿在身上吧。」林橒接了過,又向他道謝一次,常白衫便離開了林橒的寢居。
林橒坐了下來,再凝視一遍房間景象,因類似過去他在水山派的寢居,想到此刻人生在異地,不禁有些觸景傷情,輕輕的嘆了口氣,道:「僅僅過個幾日而已,我的人生就已有這麼大的變化,感覺這一切似乎是冥冥之中便註定了。」這一沉靜下來,他便想到了他所認識的家人、好友,他想到母親,心道:「媽,很久沒去看妳了,你現下過的如何,那些雞,那些鵝,還是那麼的肥壯嗎,不知你的咳疾,是否好些了。」想到此,林橒有莫大的渴望,回到終南山山下,去探望他的母親。
接著林橒又想到了水山派的師兄弟,師父和師娘,心道:「師父不知現在是否已離開了華山,又不知他究竟身上有何要緊任務,非離開華山不可。那師娘會跟師父一同離去嗎,還是留在水山派輔佐大師兄。不過想來大師兄就是天生的掌門相,武功高強,品格道德為人所稱,我想他自己一個人是應付的來的。就希望水山派不要被魔界中人侵襲才好。」
林橒又想到了那傻裡傻氣,凡是都義氣相挺的阿光,心道:「阿光這小子,武功雖強但做事就莽撞,如果沒有我陪他一同下山,他遇到地痞流氓就罷了,要是遇到魔教之人,武功奇高的話,不知他能否沉著以對,希望他有聽進我臨走之前給予他的叮嚀。」而就在下一刻,卻是一股強大的思念湧入他的腦海,一個淺淺的微笑,或者燦爛的笑容,那個令他一刻不思無憂愁,一絲念頭愁無窮的女子,總是一襲白衫,師姐程瑛。
林橒心道:「師姐,程瑛師姐,你還好嗎。也許我不在,你一樣也可以很好的,有大師兄這般照顧你,現下我不在了,你也無須放心思在我身上吧。不過,為了妳,我會努力的在蜀山學好武功的,希望將來,我學成了御劍術,便可帶妳,還有大師兄一同去泰山了,想來妳一定會很開心的吧。」
而林橒這一思念,便怎麼拋也拋不開了,腦中所浮現的,盡是昔日與程瑛一同歡笑的畫面,就這樣想著想著,他竟然就此出神了,直到晚餐時分都過了去,林橒依舊是坐在桌前思念著程瑛,他越想越煩惱,感到胸中鬱悶無比。
突然,有一陣敲門聲,林橒這才如夢初醒,回道:「請進。」只見一個人,端著飯菜進了來,是常白衫。
常白衫將飯菜放置在桌上,同樣也坐了下來,見林橒神情有異,道:「怎麼了嗎,林橒小兄弟,剛剛你說要歇息一會,但怎麼連晚餐時分都過了還沒去,我幫你打包了這些飯菜,哪,你快吃些吧,這些飯菜都快冷掉了。」林橒沒想到常白衫會特地為自己送上這些飯菜,內心感激不已,心道:「這白衫人真好。哀,我怎麼可以因為這點小事,在那邊煩惱許久,連晚餐都忽略了,這樣我日後怎麼能承擔師父交給我的重責大任。」
此刻林橒也感到腹中飢餓,於是便拿著碗筷,直接夾起盤中羹餚,道:「白衫,你特地端剩菜剩飯予我飽足,實在感激不盡,如此多謝了。」說罷便開口吃了起來。常白衫微微一笑,道:「這點小忙算不了甚麼,我平生喜好結交聰明絕頂之人,今日初識你讓我感到我兩甚為投緣,咱們日後便兄弟相稱吧,怎麼樣林橒兄弟。」常白衫後面這般稱呼他,便實已當他為好友般對待了。
林橒心中感激他這麼的看重自己,他舉起兩杯酒杯,各倒壺了酒茶,道:「白衫,你堂堂一位蜀山派的長老,放下身段,與我這個稱不上聰明絕頂的無名小子結交,實在是莫大榮幸。來,我敬你一杯。」說完便舉杯,仰頭飲盡。
常白衫也舉起酒杯,笑道:「飛雲將軍願意與我這凡夫俗子結為朋友,才是我莫大榮幸,來來來,我也敬你一杯。」林橒道:「過獎了,白衫。」說完,林橒又敬了一杯回去,林橒看了看常白衫,覺得他此刻表現出來的性格與初次見面時那種靜默完全是判若兩人,現在的他多了一分豪爽,那種氣度,令林橒對他又多了一分好感。
兩人就此對飲許久,談笑風生,直至桌面一片杯盤狼藉,茶水用盡,才揮手道別。
戌時,六位長老與蜀山派掌門人齊聚在五行宮,只見七人表情各個嚴肅,眉頭深鎖。
常白玉看看眾人,又看著其中一位黑臉老道人,道:「青色,你說你已將那一封信上的文字解譯出了,那麼現下我們人都在這兒,你便說來聽聽吧。」
青色點點頭,便將手中折起的紙條攤開,上面為他手寫的漢字文譯,他念道:「啟稟大遼將軍耶律楚克,大周皇帝於明年二月初六,將領兵大征後蜀,其一意統御江南,再揮兵北伐,然待其率兵出征之際,朝中定無一兵一卒,此刻便是汝大遼南下大好時機,僅此告與知曉。大周皇宮護衛,李大福。」
常白玉道:「這人根本就是個賣國之賊,想要出賣我中華子民,從中獲取利益,想來這李大福,便是林橒擊斃的那位玫瑰派門人了,此人何以進入宮中,又何以玫瑰派會與皇宮有所關連,看來必須調查個清楚才行。」其餘人聽了,皆點頭示好。
常白玉續道:「另外,那人也是身中索命符而死,這番調查著實不易,我想請白衫替我調查此事,你在外閱覽豐富,見識所多,想來你定可完成此大任。」常白玉看了常白衫說著。
常白衫道:「掌門師兄委我去辦此事,我當然授命,但如此林橒兄弟該如何,是要他留在蜀山,還是隨我一同下山查辦此事。」常白玉沉吟了一會,緩緩說道:「此事甚然為難,林橒他目前可說是身處危險,魔界中人定派人四處追尋他的線索,我想不用多久魔界中人便會上此山尋人,但他有我蜀山派的保護,想來不致於受到危害。要他隨你下山,我看不得不有所顧忌啊。」
常白衫低下頭,思索了一會,道:「掌門師兄,我看林橒,不管是生在何處,定有危險,就算我蜀山派層層戒備,魔界中人遲早有辦法殺上來,魔界之王惑鬼的力量可不可小看,當年即能與飛雲將軍匹擬,如果他親自出馬,我想蜀山也是凶多吉少啊。」
常白衫頓了頓,續道:「再說,今日一見林橒身手,可知他有過人之處,飛雲將軍的轉世果然潛力無窮,他僅花個幾些時辰,便破了我蜀山派的修仙兩大關了。」此話一出,其餘六人不禁驚呼一聲,對於林橒能在短短時刻內完成這兩項考驗,感到不可思議,就連常白玉與林橒交過了手,也對於他有如此能力,也暗暗心驚。
常白玉道:「沒想到林橒這孩子的潛能遠遠超出我的想像,想來他不出三個月的時間,必能通過蜀山派全部的修仙考驗了,也難怪,飛雲將軍,神界之人的力量實在難以估量啊。一個高瘦老者接道:以他如此進展速度,看來不多時他便能恢復他往日的記憶與力量了,就只怕……」
那高瘦老者此番話一出,眾人又不禁眉頭深鎖,一位矮胖老者道:「這一切也都是宿命,我們只能期望林橒這孩子能有辦法承受他那些過去。」眾人又點點頭,常白衫接道:「現下暫且別想這些,我們盡力助他闖過修仙大關才是。」常白衫看向常白玉,道:「掌門師兄,眼下玫瑰派李大福的事可說急也可說不急,至少我們已先阻止他向遼國密報,暫時延緩了遼國南下中原的時間,因此調查此事可稍微一步步來,以免欲速而不達,反而誤了大事,我看你先派個幾個弟子去大理探個情事,大理為玫瑰派之根據地,想來那邊安插幾個眼線也好,而我便在蜀山多花些日子引導林橒,待他修煉至一定火侯時,在帶他一同下山也不遲,正好也給他磨練磨練。」
此話一出,眾人皆點頭稱好,覺得此計畫可行且言之有理,常白玉道:「很好,那麼咱們便這般進行便是,前瞻。」常白玉看著那高瘦老者,道:「近日你便繼續觀察天象,看神州中原是否有重大變故,而子虛。」常白玉又看向了另一位體態高大的老者,道:「魔界的動向就由你注意了,看看他們是否有不利於人界的計畫。」說完,兩人都點頭授命。
常白玉又看向傳功長老,道:「煉天,最近可能要多花時間在蜀山弟子上,加緊訓練他們,尤其克魔仙術與武功為重。」然後看向另一位臉色憔悴,雙眉卻微微上揚,有若鳳舞,雙目炯炯有神的老者,道:「傳天,你便持續注意天界的動向,時時與天界中人保持聯繫,九重星君尤為重,到時若有急需,可向天界求援。」常白玉這一吩咐下去,兩人便都答應了。
常白玉向黑臉老者青色囑咐幾句話後,再次面向常白衫,道:「白衫,那麼林橒這孩子依舊是交給你了,你現下身負重任,務必謹慎行事,遇到重大變故,千萬不可輕舉妄動,了嗎?」常白衫點頭稱是。而常白玉在交代完六人各自任務後,便讓六人各自回房歇息。
然而,常白衫卻兀自留在原地,常白玉見常白衫神色間有異,待五人走出行宮後,便關上了門,問常白衫道:「白衫,怎麼了,你是有甚麼話要對我說嗎?」只見常白衫猶豫了一會,便將林橒告與他有關姜維的事說了。
常白衫說到後來,唇間微微顫抖,表情滿是慚愧的臉色,道:「師兄,你說他,他還會原諒我嗎?」常白玉此刻眉頭深鎖,臉上帶著同情注視了常白衫一會,輕聲嘆道:「哀,白衫,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當初,無意間鑄成這大錯,我知你並不是有意的。這些年來你時時懺悔,期望能得到姜維的寬恕。但我那日與他一見,覺得他依舊如當年那般,對他的師父,對讓他落此下場之人,仍是痛恨欲絕。」
常白衫聽了常白玉這般說來,心登時涼了一半,他依舊顫聲道:「姜兄,我,我真是對你不起。」說著說著,淚水從兩行間流了下來。
常白玉看了心有所不忍,嘆道:「白衫,你也別太自責了,當初那場災難,哀,若不是你被陷害,也不至於會失手。至於姜維能否原諒你,也許就關係到林橒這孩子上面了。」常白衫一聽,不禁愣了一下,道:「林橒,這跟林橒兄弟又有甚麼關係了?」
常白玉拂了拂自己長鬚,道:「這個嘛,那次見面,似乎便種下了兩人之間無法斷絕的因緣,也許是那日的見面,讓姜維看到了過去的自己,或者,是因為他的妹子。」常白衫咦了一聲,道:「他妹子,你是說那個與他年紀相差甚多的小妹子姜蘋?」常白玉點點頭,道:「我看姜蘋這娃兒對林橒似乎甚為依戀,她人天真爛漫,內心卻有堅毅的性格,遲早會找上林橒的。既然她注定遇上林橒,想來姜維也無法置之不理了。」
常白衫沉吟了一會,道:「原來如此,你是說林橒可以讓姜維改變他現下的性格?」常白玉道:「沒錯,我看唯一能改變他的,就是林橒了。你現下既然與林橒稱兄道弟,便可藉此,看日後能否有機會得到姜維的諒解了。不過……」常白玉轉了個嚴肅口氣,道:「白衫,你與林橒交往,可不得犯下大錯,你已錯了一次,這次若有任何閃失,教天下人皆視你如敝屣。」這一嚴厲之語,讓常白衫背後冒出了冷汗,他趕緊道:「師兄,我絕不敢再鑄成大錯,這關係到全天下人的性命,有任何閃失,我立時被天帝劈的魂魄飛散。」
常白玉見常白衫發此毒誓,道:「很好,白衫,現下重責大任,全覽在你身上,希望你能好好發揮自己才能,助林橒以及天下蒼生。」常白衫點頭稱是,接著便向常白玉請了個安,就此離開了五行宮。
常白玉看著常白衫逐漸消失的身影,低聲道:「白衫,姜維,你們兩皆為天下最為聰明絕頂之人,我何嘗不希望你們哪日能夠再次攜手同心,為拯救蒼生而奮鬥。」
話說林橒在常白衫離開自己寢居後,緩緩的獨自運功,覺得身心實在舒暢無比,心道:「看來我確實已練就了真玄內功,此刻真氣充沛在我身上遊走,實在是說不上的快感。今日見識到了蜀山派的絕技,果然不同凡響,身為武林三大門派,可說是名符其實,又不知,我何時才能練成那御劍術。」
一想到御劍術,林橒又興奮了起來。然就在下一刻,突然感到頭腦一暈,腦中頓時浮現不同的畫面,而這些畫面又是他前所未見的,許多從未見的人出現在他眼前,有戴著皇帝般的帽子的老人氣呼呼的瞪著他,有個頭髮蒼白,長鬚見底的老者憂心忡忡的看著他,又有一位妙齡女子癡癡的望著他,口中喃喃自語,怎麼感覺那人生的那麼像他的師姐程瑛,他暗叫:「師姐,程瑛師姐,是你來看我了嗎?」想著想著,腦袋越是混亂模糊,接著他便暈了過去。
次日清晨,林橒雙目感受到陽光的刺激,他微微睜開雙眼,發覺已是早晨,卻見自己人趴在地上,心道:「昨天不知怎麼,突然就暈了過去,難不成我整晚都趴在地上睡覺嗎?」想要仔細回想昨日所見,卻又覺得腦袋一片混亂,頭一陣的痛,於是他便起身,盤腿坐在床上,運起內功,讓體內真氣在全身遊走一趟,讓身體感到舒適些。
接著林橒起了身,前桌上有一渾儀,似乎是昨日白衫拿給他的,他看了看那渾儀,這渾儀似乎用特殊材質打造,除了觀察日月變化,亦可觀看時辰,他一看那渾儀,知現下卯時,覺得時間不晚,於是便簡單的梳洗一遍,再穿上常白衫給予自已的蜀山道袍,便轉了身出去,往蜀山派的御膳觀而去。
林橒在用食時,稍微觀察了周遭的蜀山弟子,只見各個面目清秀,有如同生子般,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各個謹慎有禮,見了他,紛紛都向他行個禮,偶爾幾個人在遠處低聲的談論他,想來蜀山眾人皆已知他的身分。林橒從未有這樣受眾人注目的感覺,一股不自在之感升起,內心只想儘快結束這頓早販。
突然,林橒感到一陣風聲,彷彿有細微的事物向自己飛來,就在那東西快撞到林橒額頭時,他舉起左手,雙指一夾,取下那物。只見為一封紙條,上面只簡單寫了幾個字:「昨日竹劍亭,我在那等你。」林橒ㄧ看便知常白衫在那兒等他,於是他趕緊草草結束早飯,便往竹劍亭而去。
林橒順著昨日跟著白衫的路徑,走過了網中宮,再向山間的小徑走去,不多時,他便抵達了竹劍亭,遠遠望去,只見白衫已站在昨日的石桌石椅等著他。
常白衫跟他打了聲招呼,道:「林橒,你今日來的有些晚了。」林橒內心微微愧疚,道:「白衫,真是抱歉,昨天身子有些不適,早上起來睡了過頭。下次我定會早起。」常白衫點個頭,正色道:「如此便好,你現下須記得,練武之時你我算有師徒之分,武學之道在於專注,因此在我教導你時,切記不可分心。」
林橒道:「明白。」常白衫道:「好的,那麼我們便開始。首先,我來問你的問題,你知道仙術和武術的差別嗎?」
林橒低頭思考,過了一會,緩緩說道:「武術和仙術,最大差別應該在於,武術算是人界獨有產物,而仙術較為廣泛,可跨到各界,是吧。」常白衫微微的點了頭,道:「沒錯,武術屬於人界的一類活動,武林江湖,充斥的武學武功成千上萬,自古以來數都數不清。然這些武學只規範在人界內罷了。」
常白衫頓了頓,續道:「但仙術卻較為廣泛,它既是與各界交流的一種工具,也是制衡各界的一種工具。當今人界諸般武功,若是用在對付天界妖界之人,可說是半點用都沒有,因為就如你所說的,武術為人與人互動的工具,即規範在人界之內。」常白衫說著說著,身子也跟著移動了起來。
常白衫道:「如要應付魔界或妖界之人,則就必須啟用仙術,來制衡他們,當今天下,包羅最多種類仙術的,就屬少林、蜀山、青城這三大派了,這也是另一個三大派被奉為武林三巨頭的原因。
因此林橒,當今亂世,我們最重要的敵人除了外族內鬥外,就屬魔界與妖界了,要制衡他們,則必須利用仙術,昨日你所學的,其實已算是仙術的一部分,只是竹劍劍法較接近於人界的武術,不過其威力可對抗妖魔,今日我將引導你進行更深入有關仙術的修煉。」
林橒謹慎的點了頭,只見常白衫頓了一會,又道:「林橒,昨日我未完全向你說明,其實呢,從昨日的修煉,你已開始了蜀山派最重要的修煉,這是任何成為蜀山真正門人的重要試煉,我們都稱它作修仙。修仙便是修煉仙術,一旦通過了修仙之途,你便有能力去對付妖魔之人了。而這修仙之路途,不是那麼的好走。接下來,林橒,你必須要有過人的智慧以及加倍的努力,才有辦法完成這一切。」
林橒道:「我必當盡力而為。」此話一出,常白衫瞪了他一眼,道:「不只盡力而已,你必須完成。」林橒聽他出口斥責,嚇了一跳,連忙點頭道:「是,我必會完成這一切的。」常白衫聽他這麼一說,臉色便恢復了正常。
常白衫道:「很好,那麼林橒,從現在起,我念一句,你便跟著我念一句,我們兩在此地對坐吧。」於是,兩人便坐了下來,相視著,常白衫道:「閉上雙眼,跟我一起念。」說完,兩人便各自闔上了雙眼,只聽常白衫開口道:「天之道,定其心,心與靈,和共鳴,身攜心,靈連同……」就這樣,常白衫念一句,林橒便跟著念一句,直到常白衫將這整段如論語孟子般的話說完。
常白衫念完了一遍,道:「睜開雙眼。」於是兩人皆睜開雙眼,常白衫道:「記得了幾成了,你背一次給我聽聽看。」林橒依言將適才所學的一句句背出來了,只是第一次所念,仍有不少字遺漏掉。常白衫道:「那麼,從現在開始,我再念一次,你同樣再隨我念一次,每次念完都背給我聽。我會這樣重複著,直到你全部記熟為止。」於是常白衫便再次開口念出適才的文言文,林橒也跟著念了下去。
就這樣重複個三次,林橒便將那段文全部記熟了,常白衫微微點了頭,道:「很好,這一段文很重要,你每天必須反覆背誦才可,不可漏掉半個字,因為其為蜀山修仙最重要的心法,定心大法,若無將此好好習得,則日後的任何仙術將無法練成。」林橒聽常白衫如此囑咐,當下更為謹慎,腦袋反覆念著適才所背的一字一句,生怕有任何遺漏。
常白衫道:「這定心大法,又稱定心術,為入蜀山仙術的重要之門,你每天反覆背誦此文,你的定心術之能力便更增一層,當你定心術能力逐漸提高,你所能修煉之仙術也越多也越複雜。而得以修煉更上層的仙術。尤其這定心術與御劍術又是息息相關,無定心術,就無以用御劍術。」
林橒聽到這定心術與御劍術之間的巧妙關係,精神更是為之一震,只是他還是不太明白這定心術究竟有多大的能力,只背誦個這些句子便能將自己能力逐漸提高,正感到懷疑時,突然覺得不知哪來一股真氣向胸口撞來,若無中生有般,他暗自心驚,趕緊運氣抵抗,卻聽的耳邊傳來了常白衫的話:「記住,定心術。」
林橒彷彿明白他的意思,便微微閉了上眼,默念著定心術的口訣,才念個沒幾句,就感到那股衝撞的真氣有被壓下去的趨勢,且逐漸與自身原有真氣中和,待整段念完,那股真氣已消失的無影無蹤,頓時林橒才明白原來這定心術竟然有如此神力,可以自我提升內功之內力,當下又驚又喜,礙於在常白衫面前,不方便展現自己心中無比的愉悅。
林橒喃喃的道:「定心術,定心術,跟御劍術又有甚麼關係呢。」只聽常白衫道:「我欲乘駕,兩心壁合,林橒,御劍術最重要的就是你的心了。這也是為何我說定心術如此重要的原因。這道理也許看似簡單,但真要領悟其中道理,就看個人造化了。你日後好好思索吧,眼前,我將要教你另一個東西。」
就這樣,常白衫今日另外傳授了林橒幾套武功仙術,其中有些甚為複雜,無法在一時三刻內就領悟其要旨,林橒花了許久時間才從中摸到一絲訣竅,而常白衫也在旁不斷的指點。就這樣直到黃昏,夕陽西下,林橒和常白衫方結束一天的訓練,回寢居休息。
林橒回到寢居後,盤腿坐在床上,閉目養神,回思今日的訓練,覺得自己自習武以來,未遇到像今日這般錯誤百出,感到無比的挫折,這仙術與他過去所學的武功招式的差別極大,難以領會,以往他在水山派學習武功時,因所重視的為拆招出擊,將一招一式記在內心,熟練後再多做變化即可。但這仙術,強調是心意的體會,儘管將心法的一字一句背熟了,如自身內心無以領會,仙術便無以學成。是以林橒今日進展極為緩慢,他心中懊惱,道:「他媽的這仙術還真難,今日實在深深措了我,想來我還不適應這仙術的練法,必須趕快找到方法來克服,否則我便無法完成修仙的試煉了。」
他越想心越煩,但又覺得這般苦惱也不是辦法,於是他索性定下心來,練一練真玄內功,又默念了定心術的口訣,感到全身一陣舒暢後,便倒頭而睡。
今晚,林橒又再度夢到了他過去熟悉的夢境,同樣的出現了老人、老者、他的好友阿光、大師兄,還有師姐。
就這樣,林橒每日與常白衫,仙術為伍。他從早上梳洗吃完飯便與常白衫會合修練仙術,直到黃昏時分才返回寢居吃晚飯,休息。而他這幾日也逐漸熟識了蜀山派的門中弟子,偶爾他也會與他們互相切磋武功,寒暄彼此的經歷。而他每日入眠,總有個那麼時段會夢到那些人物,他心下感到奇怪,決定找個日子向常白衫問個明白。
而林橒在蜀山待的日子已近月有餘,所練之仙術也初有小成,遇到之障礙不若最初那麼的困難重重,挫折不斷,此刻已將蜀山派之定心術修到第五重,鎖妖術、破魔術、制鬼訣也達到一定的基礎。林橒越來越熟悉仙術之修練法,修為速度也一日比一日更加迅速。
這日,林橒與常白衫共同來到了蜀山的曲峽谷,這曲峽谷山勢陡峭,兩山連綿,向下望去為一深谷,山谷底處時時傳來潺潺溪聲,而兩山山明水秀,雖已近寒冬,草木吸收此地仙氣,依然翠綠盎然。
林橒與常白衫站在曲峽谷的一處平台,只見林橒騰飛而起,在空中一個轉身,喝道:「天地不容,魔妖亂神快出來,七星出劍,扼殺無形,著。」念完這段,林橒舉著青虹白水劍,向下斬去,只見劍端發出來一道道綠光,向地板擊去,頓時一陣爆炸聲響,林橒所指之地面方圓已成一片焦黑,林橒穩穩的蹲落地面,長劍向後揮去,就此停手。
常白衫在旁看了,雙手交叉置於胸前,滿意的點點頭,道:「林橒,過了一個多月,你修練仙術小有成果,進步迅速,看來你已逐漸抓到修仙要旨,這段日子你的鎖妖術、破魔術以及制鬼訣都已有一定火侯,也就是說你已突破了第三層的修仙之途,因此今日,我將帶領你更深入蜀山的修仙大法。」
接著,常白衫從腰間抽出了一本書卷,看上去年代久遠,書面已呈蠟黃色,書頁之間有些殘缺,不過還算是完整,只這古書封面上寫著三個字「道德經」。常白衫道:「拿去。」便將那本道德經丟向了林橒,林橒順手接過,緩緩唸出道德經三個字後,心下感到疑惑,抬起頭,一臉茫然的看著常白衫。
常白衫道:「這是老子畢生心血所寫下的道德經,老子為道家創始者,曾在蜀山創下無上神功,悟出柔以克剛,無為而治之道,與我蜀山派實在大有淵源,這道德經雖僅僅五千字,裡面卻蘊含了無窮無盡之仙術,至於這仙術你該如何獲得,我想,林橒以你資質必可悟出。這道德經便交予你了,想要突破至更上層境界,這道德經至關重要。」
這下林橒可傻眼了,這道德經他不是沒唸過,從小在終南山長大,父母皆為書香世家出生,在逃避戰禍時,身邊總是不缺諸子百家典籍,當父母在終南山定下來後,平日除了工作外,便是念著諸子百家的書籍,或是漢唐古詩。林橒在尚未入武之前,也是耳濡目染,空閒時間便跟著讀著,這道德經他在十四歲時便已記的滾瓜爛熟,但現下,要將這道德經與仙術牽扯在一起,他一時無法接受。
林橒喃喃的道:「道德經,道德經,老子的五千真言,不就只是他的學說,他對人生的理想而已嗎,怎麼連這個,都跟修仙術扯上關係。」他閉上雙眼,回憶起道德經裡的一字一句。
林橒默默的將道德經的五千字念完後,只覺甚麼事也沒發生,身體不察異樣,周遭環境也沒改變,常白衫只是一板正經的看著他,他內心稍覺奇怪,心道:「這道德經究竟有甚麼無法理解的地方,想來這又是另一層更高段的仙術了。這仙術我接觸已一個多月有已,那仙術的領悟之法實在與一般拳腳兵刃上的功夫有很大的差別,看來這道德經,我又必須另外花些日子去想想了。」
這時,常白衫道:「林橒,這一層仙術就靠你自我突破了,今日之學,便到這裡,我有些事情,還得先走了。」說完,向林橒揮個手,正轉身欲離開此地,卻聽的林橒喊住了他,常白衫停下腳步,回頭望向林橒,問道:「林橒,有任何疑問嗎?」
林橒看了常白衫,沉吟了一會,緩緩說道:「白衫,自從你領我進入修仙大門以來,一直有件事困擾著我,最初我以為過些日子便會沒事。然而隨著我不斷的修練這些仙術,這個困擾反而變本加厲,想說不知你可不可以幫我解釋一下究竟是怎麼回事?」於是,當下林橒便把當這段日子每晚做的怪夢情境一一告與常白衫。
常白衫仔細的聽完林橒所述,他微微的皺起眉頭,來回踱步,林橒看他遲遲的不答話,似乎他正在思考該如說明,或者說,該不該向林橒說明。
這時,常白衫開了口,面帶嚴肅的看著林橒,道:「林橒,我想這現象會是正常的。你也別太在意。」林橒奇道:「這又怎麼說?」常白衫道:「林橒,你還記得,我為何要帶領你進入修仙之途吧。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對你說的話吧。」林橒嗯了一聲,只聽常白衫續道:「那時,掌門師兄將你交之於我,說要我好好帶著你,助你恢復過往的潛能,也就是你曾經在天界所擁有的能力。」
常白衫頓了一會,續道:「而你現下所修的仙術,皆為過去你所擁有的能力,隨著你功力回復,也代表著你的過去也跟著一起回來,其中包括你的記憶。」林橒聽了,不禁瞠目結舌,他驚訝道:「我的記憶,你的意思是,我過去的記憶?」常白衫點點頭,道:「沒錯,便是你前世的記憶,會隨著你功力的回復而一同回來。」
林橒回想過去這段時間的夢境,衣冠華麗的老人,面目嚴肅的長者,還有師父、師姐。想到師姐,內心一震,他心道:「師姐,這不合理啊,我的前世,怎麼會有師姐的影子?」他越想越糊塗,腦袋一片混亂,此刻他頓失方向,腦袋越來越沉重,竟然開始疼痛了起來。常白衫見林橒如此,生怕他因此走火入魔,對他喝道:「林橒,快回神。」
這番大喝,便將林橒拉回了現狀,他定了定神,拋開適才所想,看看自己全身,又看看周遭,又看看常白衫,內心有些悵然若失,久久說不出話。常白衫看了,嘆了一口氣,道:「哀,林橒,很抱歉我之前都沒告訴你這件事。因為你是天界之人,這個身分是常人無法體會的,我一時也無法向你說明。總之,現階段你別想太多吧。」說完,常白衫從腰間拿出一顆黑色藥丸,遞給了林橒。
林橒接了過去,常白衫道:「這是虛空丸,你每晚睡前便服一次,每日都來向我要,這藥丸雖無法強迫你恢復那些記憶,卻可以使你睡眠睡的安穩些,教你不受那些夢境所困擾。」林橒道:「如此多謝了。」
常白衫注視了林橒ㄧ會,道:「林橒,這些日子與你相處,你的非凡能力,你的智慧以及毅力,我都有看在眼裡,你能在那麼短時刻內便完成了第三層的試煉,確實不簡單。往後的修仙之道會更加困難,為了完成這個目標,你必須撐過這一切。」林橒聽完他這般說,當下便答應了。於是常白衫便揮手向他道別,留下林橒獨自留在曲峽谷的平台上。
自這天開始林橒便專心在道德經的研究上,並強化自身的武功仙術的訓練,常白衫在他尚未了解道德經之前,也未教他新的東西,因此林橒偶爾便演練著水山派的各式掌法、劍法、內功與輕功,或者是蜀山派的竹劍劍法、真玄內功,以及各個剋魔仙術。平日無事,便翻著自已藏書,讀著詩仙李白之詩,或是道家老莊之說,期望從中得到一些靈感。偶爾,他會跟常白衫談天說笑,跟著蜀山其他門人做些打雜之事,他耐心的等著,等著解開道德經的時候到來。
這日,林橒在用完晚飯後,閒來無事,便獨自一個人跑到了蜀山的另一座亭子,稱作「望月亭」的小亭。這小亭大小比竹劍亭稍大些,與竹劍亭各自座落在兩個小丘上,遙遙相望。
林橒坐在這亭子上,向夜空瞧去,這望月亭的位置極為空敞,四周並無任何高大樹木,不像竹劍亭般亭子周圍生滿了竹子,是以在此地向任何地方望去,視野極為遼闊清晰。只見今晚夜空無任何雲氣,星羅棋布,翠璨的星星布滿夜空甚為好看,林橒心道:「今晚星星還真多,不知我有多久沒這樣看了。」一轉念頭,頓時想起上一次看星星的日子,為離開水山派的前一晚,那晚,他跟程瑛,還有阿光,說了好多話。
而如今,他卻已離開水山派一個多月快兩個月,這段日子他經歷了很多,學到了很多,在蜀山派,有著與過去許多全然不同的體驗,只不過,他至今,還未下過山,他必須完成修仙之途。
想到修仙之途,便想到了現下所遇到的困境,近日他反覆的讀著道家學說,似乎有一些些不同的體會,他又想了想那個定心術與御劍術之間的關係,但怎麼想也想不到老子的五千字會跟御劍術有任何關連。
他又看了看繁天星斗,今日的月亮沒那麼明亮,彎彎的弧形高掛在天空,林橒凝視著那輪明月,輕聲道:「月兒啊,能否告訴我老子與蜀山的關係呢。」想起現下只有他一人在這望月亭,只有明月相伴,不禁讓他想起李白的詩:「舉杯邀明月,對飲成三人。」他心道:「現下只有我一人在這,只剩月亮陪我,可惜我不喜喝酒,沒法這樣與月兒對飲啊,那我的影子。」
林橒低下頭,正尋找自己的影子,然而在看了一眼,他不禁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是否又所看錯。於是,他又再一次的看向地面,然而同樣的沒有錯,地面上,是兩個影子,兩個人影,而不是一個人。
林橒轉而看向上方,登時傻眼了,一個人影,自明月間,緩緩的靠向了自己,飄向了自己。一襲淡黃色的衣衫,純潔明亮,白皙的皮膚,水亮的雙眼,宛若月宮仙女般飄向了自己,林橒懷疑,他現在是否身處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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